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还是忍忍吧。
张母妃和陈母妃已经搭进去了,她不能再让更多的亲人搭进去。
她讨好陛下的初衷,就是为了让亲人们过上好日子。
“妹妹。”四皇子在身上摸了摸,发现没有帕子。
秦舒蕊掏出自己的帕子,把眼泪擦了,“谢谢哥哥跟我说这些。”
四皇子不明白她在哭什么,还以为她是不放心,“妹妹是不是怕郭敦文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啊?不会的,他触犯了国法,就算不死,也不会轻飘飘过去的,妹妹放宽心。”
“嗯。”秦舒蕊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不要一副很伤心的样子。
她道:“没事,我相信太子哥哥和四哥哥都是向着我的,我知道,我就是牙太疼了。”
她回帐子里泡了个热水浴,早早就睡下了。
她原本还想去给惠母妃问安的,但是此刻,她好想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一会儿。
她想回家了,她不该来草原上的,她不该离开母后那么久的。
如果她现在在宫里,想哭了,立刻蒙着被子就能哭,还能躲在母后怀里跟母后哭。
母后肯定会捂着她的脑袋,抚摸着她的头发,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哄着她,把她最喜欢的点心都拿出来。
月母妃会给她弹琴,安她的心。
如果母妃们都在,估计还会轮流给她讲故事,哄她高兴。
为什么一个月还没过去,为什么她还在草原上。
她想起郭五姑娘的模样来,想起郭五姑娘笑起来轻灵洒脱的笑声,想起她就算把自己推倒也没有半分恐惧的样子,就在离开的时候,她也没有说出一句道歉的话。
秦舒蕊有点羡慕她,羡慕她有一个有能力为她撑腰又特别疼爱她的父亲。
她不屈不挠跪在陛下帐子外想的应该是,父亲肯定会来救我的,她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又能拿我怎样?别说我没推她,就算我真的推了她,陛下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郭五姑娘想的没错,她的自信全都应验了。
秦舒蕊的母后和母妃们也疼爱她,但是她们没有能力为她撑腰。
虽然母后总说,你有什么委屈要告诉母后,母后给你做主。
但她看得真切,母后手里的权利是虚的,是由陛下的心
情决定的。
她只能做丫鬟内侍的主,却做不了宫外的主,也做不了陛下的主。
秦舒蕊把头埋在被子里,不想再想这些,她该睡觉了。
四皇子在陛下的帐篷外等候了很久,他听到陛下摔杯子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吕哲政从帐篷里出来了。
四皇子上前,和他并肩走了一段路,道:“父皇怎么说?”
吕哲政扯出一个笑容,道:“解决了,陛下已经拟旨,将郭敦文遣送回京,收押审问。父皇没有传丞相来见,直接下旨,看来是真生气了。”
四皇子松了口气,笑道:“殿下一路上也不笑一下,吓了臣弟一跳,还以为没成呢。”
吕哲政盯着地上冒尖的嫩草,一脚踩下去,踩得稀碎。
四皇子问道:“太子殿下在想什么?”
吕哲政进了帐篷,挥退了身边的人,道:“陛下说原本打算等郭六姑娘大些,把郭六姑娘许配给我做太子妃的。如今相府出了这样的事,便算了。”
四皇子更不理解了,“好事啊!不用娶丞相之女了,殿下不是一向对丞相的作风颇有微词吗?”
吕哲政道:“若父皇真看准了郭六姑娘,那还好些,郭六姑娘年纪小,才十二,如此,至少还能再拖个四五载,但如今郭六姑娘不可能了,我怕父皇再给我选适龄的姑娘做太子妃。”
四皇子问道:“太子殿下有心上人吗?”
吕哲政摇头。
四皇子道:“既然没有喜欢的人,娶就娶呗。以陛下的眼光,定然选一个温柔贤淑、心地善良的女子给殿下做太子妃,有个人伺候,不好吗?”
吕哲政抬头,看着四皇子的眼睛,道:“我不喜欢她,困她在我的宅院中做什么?她只会成为下一个母后。”
四皇子一怔,他想起了他的母妃。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当酒一样一饮而尽,道:“能躲几年?早娶晚娶不都得娶吗?就算殿下让心上人做了太子妃,那侧妃侍妾呢?总不能都是心上人吧。府里的姑娘一多,总会有人被你辜负的。难不成,殿下还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吕哲政:“未尝不可。”
四皇子差点把嘴里的水吐出来,当他意识到太子殿下说的是真心话的时候,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只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殿下打算如何向父皇说呢?”
吕哲政直言道:“先躲着吧。我年岁不小了,也该上战场,立些战功了。”
“躲去战场?”四皇子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大哥为了不成亲还真是够拼的啊,“殿下可想好了,去战场可不是一两个月能回来的,少则四五年,多则十年。等你回来,公主的孩子都能叫娘了吧。而且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回不来了……”
吕哲政垂眸。
他每次进宫见母后的时候,母后总是千欢万喜地拿出他喜欢吃的饭菜、点心,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看他是胖了还是瘦了,是高了还是壮了。
小时候,母后不停地询问他,做新衣裳了没有?饭菜合不合胃口?按时睡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