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惠昭仪歪了一下脑袋,“那你是忠于本宫呢,还是忠于陛下呢?”
宫女浑身发颤,不知道如何应答。
惠昭仪道:“本宫替你说,你定然是忠于陛下的,对不对?毕竟惹恼了本宫,本宫顶多把你交给皇后,连把你赶出宫都得先禀告皇后,由皇后做主。但是你在宫里下毒,惹恼了陛下,便是诛九族的大罪,凌迟处死也不为过,对不对?”
她说的都是实话,却越说越恼怒,气上心头,吼出一句“滚”。
宫女连滚带爬出了惠昭仪的寝宫,继续在门口守夜。
惠昭仪一蹬腿,踢了下床板,床板咚咚响了几声,没有碎。
她的寝宫并没有因为她发了一下脾气就大变样。
她依然躺在那里,心中有再多的怨气,都依然要躺在那里。
秦舒蕊在床上躺了很久,等天快亮了,她才强撑着爬起来吃了一点东西,又躺回去了。
她身体很重,感觉只有裹着被子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舒服。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有几个瞬间,她感觉自己是昏过去了。
不知道是第几次醒来,她看到一个思念已久的身影坐在床榻边。
她伸出手,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张母妃。”
“诶。”贵妃俯下身,用额头去探公主的额头,“你父皇复了张母妃贵妃之位,母妃又生龙活虎的了。之前的那些事,就当没发生,我们都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嗯……”秦舒蕊说不出什么话,她嗓子很痛,只能呜呜咽咽地发出几声哭腔。
贵妃握紧了她的手,道:“母妃没事,别哭。禁足的这段时间,母妃过得可好了。和你陈母妃、安禾姐姐打牌,我教她们下棋、读书,现在你陈母妃也能背出来许多诗了。想吃蜜枣、燕窝了,就递消息出去,你玉母妃或者敬母妃就会给我们准备。你看,张母妃一点都没瘦。”
有水珠滴在公主脸上,秦舒蕊分不清那是自己的泪水还是张母妃的泪水。
贵妃摸了摸她的脸蛋,道:“母妃特别特别好,但是呢,母妃觉得,和蕊蕊在一起,更好。”
她知道,是秦舒蕊救了她。
比起感动,她更多的是心疼。
她记得,蕊蕊还没满十一岁,这么小的年纪,就为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担心。
贵妃道:“母妃以后都不会做蠢事了,时时刻刻都会记得谨言慎行,因为母后知道,护好自己,就是护
好蕊儿。”
两个人正腻歪着,突然听到外面的动静,贵妃抬头去看,是惠昭仪来了。
皇后还病着,贵妃有点不放心皇后一个人应对,忙起身,道:“母妃去看看,等下再来陪蕊蕊,放心,母妃很快就回来。”
秦舒蕊拉着贵妃的手,没有松开,她张了张口,强忍着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惠母妃不是坏人,她帮过我……”
贵妃帮她掖好被子,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她道:“张母妃知道,张母妃就是怕她需要什么东西,你母后还在病中,不好准备,我去帮着看看。”
“好。”公主道。
贵妃站起身,吩咐宫女们守好秦舒蕊,直冲正殿去了。
贵妃刚走,一个面生的宫女走进公主阁,她端着药,放到公主床头,但并未立刻离去,而是递上一张字条,道:“公主,盼儿姐姐走之前,让我把这个拿来交给你。”
“什么?”秦舒蕊接过,展开。
盼儿:公主,我想好了,我的新名字叫李盼曦
秦舒蕊笑了,道:“相处这么多年,我竟不知道盼儿姐姐姓李。”
凤鸣宫正殿,惠昭仪抬眼看了一眼匆匆闯进来的贵妃,不情不愿地再次起身,行礼道:“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贵妃道:“惠昭仪坐,娘娘尚在病重,不方便待客,惠昭仪有什么事,跟本宫说就是。”
惠昭仪瞥了她一眼,不客气地道:“贵妃娘娘久居春和宫,都多长时间没出来了,也不知道,病着没有。”
贵妃道:“本宫很好,你放心。”
皇后眼看着两个人要掐起来了,忙道:“好了好了,好好说话,别吵架。惠昭仪,你有何事?”
惠昭仪看了一眼贵妃,没出声。
皇后明白了,她道:“舒云,你先去陪着公主吧,她为了你能出来,费了不少心思,你去多陪陪她,安她的心。本宫无事的,她还能杀了本宫不成?”
贵妃听完,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皇后,“娘娘怎么向着她。”
“本宫……”皇后顿住,她原本想说“本宫不是向着她”,但她觉得,这话说出来,惠昭仪该生气了。
她叹了口气,道:“舒云,惠昭仪兴许是有正事与本宫商议。”
贵妃一甩袖子,离开了。
宫女跟着贵妃出去,顺便将门带上了。
皇后看向惠昭仪,道:“惠昭仪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惠昭仪道:“皇后娘娘有没有打胎药?”
皇后差点一个没扶住从床上掉下来。
皇后道:“本宫只有安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