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太子府?”秦舒蕊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太子府,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机,她点了点头,任由此人驾驶她的马车,身后的送亲队伍被替换成了训练有素的卫兵,他们守在婚车左右,生人一步也靠近不得。
后面的事情秦舒蕊就不知道了,她只知道太子府的饭食还不错,都是她爱吃的。不过她心总提着,怕她不在,东窗事发后母后会替她顶罪,一直到晚上,还没有陛下驾崩的消息传来。
她开始慌了,坐立难安。
突然,她房间的门开了,一个绿衣裳的女子被拎着后衣领扔了进来。
“女医?”秦舒蕊忙坐起身,“您怎么来了?”
女医战战兢兢地行了个礼,道:“呃……殿下、陛下……殿、陛……呃……说公主伤着呢,让微臣来给公主诊治,今日留宿太子府,不用回宫去了。”
“……什么?”秦舒蕊也混乱了。
听女医的意思,应该是太子哥哥的意思。
女医行了个礼,放下药箱,上前,给公主把脉。
秦舒蕊看着她受惊过度的样子,收回了手,道:“大人,您先坐,我让人给您泡杯茶,我没事,您歇息一下再诊治。”
女医应了一声,坐到一边。
秦舒蕊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门口守着的侍女,道:“那个……呃……大汉呢?”
两位侍女面面相觑,其中一位侍女反应过来,道:“公主说的是高启大人吧?他是太子府的护卫,公主要见他吗?奴婢去叫。”
“啊不用。”秦舒蕊连忙拦住她,“你给女医泡杯茶然后就去歇着吧,我这边没什么事。”
侍女道:“不行,殿下走的时候吩咐过了,要照顾好公主,公主伤着了,晚上一定要有人留守,公主和女医大人有话要说?奴婢等走远些,等下再过来。”
“呃不用。”秦舒蕊拘谨道,她有种到陌生人家做客的感觉,她张了张口,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掏出来十两银子,递给两个人,道,“那你们两个换班吧,别都守着,太辛苦了。”
她关上门,转过头来,看向女医。
她抿了抿嘴,问道:“宫里发生什么事了?大人看起来很慌张?”
女医摇头,没有答话。
秦舒蕊知道她不会说的,停顿片刻,还是不死心,继续说道:“旁的不用跟我说,我就想知道母后怎么样了?太子哥哥怎么样了?”
门开了,侍女端着两盏茶水进来,放在桌子上,又扶着公主去床榻上躺下,这才离开。
女医确定门关上了,才道:“各宫娘娘都好好地在自己的寝殿里。用过晚膳,太子殿下突然传微臣和张太医到御书房去,但微臣去了以后谁都没见到,只是在御书房里间候着,到了晚上,陛下驾崩的消息传来,听御书房门口的公公说,是暴毙。然后张太医被叫走了,那个公公让我上车来太子府,给公主看病。”
女医不敢抬头,她看着地面,道:“微臣、微臣只知道这么多,具体的也不清楚。”
秦舒蕊听到这,绷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大家应该都没事,太子哥哥应该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
她身体放松的同时,胳膊也软了一下,被胳膊肘撑着的上半身突然倒下去。
女医连忙去扶她。
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给我看看伤吧。”
总算可以好好养伤了,不知道太子哥哥……不对,现在是陛下了,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接她进宫去。
她好累,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被人打断了,一晚上睡了醒醒了睡,睡不沉也醒不来,好几次意识清醒,但就是不能完全把眼睛睁开,她听到门被推开,稍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什么都没看清,就又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看到熟悉的衣摆,吓得整个人往后一缩,牵动到伤口,痛得她打颤。
“别动。”吕哲政忙去楼她的腰,把她扶正,“没事,都结束了,别害怕。”
“怎么还哭了。”吕哲政在身上摸了半天,没摸到帕子,干脆用袖子给她擦了擦,“有事你哭,没事你还哭,跟母后一样。我今天早上到凤鸣宫请安,跟母后说没事了,母后也哭。你也是真能睡,女医说你睡了三天,中间起来喝了碗粥又睡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饿不饿?正好是用午膳的时辰。”
“母后没事吧?”秦舒蕊止不住地哭,说话都黏黏糊糊的,她想停,却抽搐得更厉害了。
“没事没事。”吕哲政不厌其烦地道,“有事的话我还怎么去跟母后问安啊。母后厉害着呢,那日差人去传我进宫的人,就是母后,她怕我进不来,假传了陛下的旨意。”
他张开手臂,看向秦舒蕊:“抱一个吧,好不好?”
“呃……呜呜呜呜……呃呜呜呜……呃……呃……”秦舒蕊一下子扑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颈间,嚎啕大哭起来。
她从小到大,就没这么大
声地哭过。
吕哲政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看她穿的单薄,把被子拉过来给她裹上。
他像哄孩子似的,轻声哄道:“不害怕,不害怕。以后想哭,就这么哭,大声哭,没人敢说你什么的。”
秦舒蕊向他确认道:“我不用嫁给李公子了吗?”
吕哲政道:“对,不用嫁了。”
秦舒蕊道:“我再也不用挨板子了对吗?”
“嗯,不会了。”吕哲政立刻道,他的手轻轻搭在秦舒蕊的腰间,他知道,那顿板子,真是把秦舒蕊打痛了、打怕了。
他听母后说,那顿打之后,秦舒蕊嘴上对父皇一句怨言都没有。
他们都知道,她不是没有怨言,她是再也不敢说了。
“那天挨打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这句话在秦舒蕊喉咙里憋了好久了,她不敢说给母后听,怕母后担心,也不敢说给旁人听,怕旁人听见了去禀报父皇,她的命真的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