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炎狸猛地瞪大了眼睛。
“从我见你的第一眼便知你有求于我,你说惦记我多年,但我在你眼里看到的全是算计。你自以为装的很好,但是炎狸,谎言要先自己相信才能骗得过别人。”
炎狸目光含恨地看他,看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自己,这才意识到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朗泉演的一出戏,目的是为了让她以为胜券在握,把自己的底牌亮给他看。
她释怀地笑了一声,抹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泪水,站起来和朗泉对视。
“我确实惦记你多年,却不是因为仰慕。我对所有人说我心系于你,一则是为了让一些人以为我是个只知情爱的普通女妖,另一则是为了以此为借口更好的接近你,来达成我的目的。”
“我本想以仰慕者的身份来让你帮助我,可自从听说你为那只猫妖所做的,我便有了另外的办法。关于猞猁族的托生之法我并没有骗你,不过,那是只有王族才能使用,托生之人也必须是猞猁王族。”
朗泉看着面前把一切伪装都撕破,露出本来面目的猞猁族大公主,她眼中的妩媚与娇柔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和算计。
“既然要王族,那你打算让谁来当这个人?”
“自然是我那个天赋极高却无用至极的亲弟弟。”鲜红的唇边溢出一个冷笑,她眸中闪烁着的是无尽的憎恨。
朗泉见过她口中的亲弟弟,那是个天真到甚至恶毒的小妖,但他的父母却说那是幼兽的本能。可当年遥遥一见,他并不觉得那个小妖天赋有多高。
所以,是什么让一个原本天赋平平的小妖变成了她口中所说的那样的呢?
“既然天赋极高又怎么会无用,我记得你父母很是疼爱这个儿子,你怎么敢让他死?”朗泉问。
“因为那天赋不属于他,从别人身上强取豪夺来的东西,自然不可能为他所用。”炎狸恨恨地说。
然后双手结印从自己的心口引出一颗泛着淡淡蓝色光芒的石头,光芒散去,朗泉看到了在那石头里面漂浮着几缕游丝一样的东西。
“你把魂魄养在自己的妖丹里?”朗泉认出了那是什么。
“对,这就是猞猁王族托生的秘法。”炎狸苍白着脸将妖丹送回自己体内,她的眼中闪过挣扎,显然这一法术让她很是痛苦。
“我不能让她托生在我身上,所以只能将魂魄暂存在我的妖丹里。如果是米宝死后,通过秘法他的魂魄可以直接寄生在我弟弟身上。”炎狸深吸了一口气,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朗泉。
朗泉在她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隔着虚空在她心口的位置轻点:“你要我为你达成愿望,首先要坦诚。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就想利用我,炎狸,你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都说朗大人最是面冷心热,会庇护我们这些小妖,我才敢斗胆试上一试。”炎狸笑了笑,左手摩挲着腕上的一道伤疤,“您还记得当年和我一起渡天劫的另一个女孩吗?”
第60章 阿续
当年令祺刚死,朗泉陷入到巨大的迷茫之中。他沉睡了太久,完全不知道人间居然还会有这种残忍的法术,会让妖产生如此强烈的执念。
他决心找出这种禁术的真相,通过林不停的表现,他直觉在峣城一定能得知关于禁术的一切。
于是他留了下来,尽管林不停并不欢迎。
朗泉在这偌大的峣城中游荡,走到了一片深林,那是猞猁的领地。
猞猁族正在举行祭天仪式,因为他们族内同时有两个天赋异禀的少女即将渡天劫。朗泉见到了那两个女孩,手拉着手,脸上是娇艳又自信的的笑容。
站在主位上的是一对中年男女,在他们身后躲着一个不足十岁的男孩,嘴角勾起恶劣的笑,眼中透露出一丝得意。
朗泉并没有在意,目光被台上的两位少女吸引,只见她们将双手齐举向天,仰头发出长长的啸鸣,那是介于人类和妖兽之间的声音。
在此声音之中,浩瀚天穹下,高耸入云的树木开始摇晃,翻涌起绿色的波涛,树枝间藏匿的飞鸟受惊逃窜。
一时间妖族少女的尖啸、飞鸟振翅声、还有来自远方亘古的风声,组成了一种古老而神秘的乐曲。
朗泉从这些声音中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旋涡般灌注到台上两位少女的身上。
天上逐渐聚集起厚重的阴云,朗泉最后看了一眼即将渡天劫的两人,转身离开了那里。
她们的天劫要来了。
“所以那场天劫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朗泉问
炎狸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略显狰狞的疤痕,眼中的泪终于落了下来,落在伤疤上,烫得生疼。
“对,但她不是死于天劫,而是人祸。”
一切都很顺利,那九道天雷她们扛过了前八道。猞猁族的两位天才少女手拉着手,她们彼此对视,稚嫩的脸上是自信张扬的笑容。
族人说,她俩是猞猁一族的未来。
她们也一直这样相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