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狸对他的眼神毫不在意,继续说道:“你我都有想要救的人,却各有难处,你为我提供帮助,我也会为你贡献出猞猁族的秘法。”
“说来听听。”
“我需要您的妖丹,来将阿续的魂魄从我的妖丹中剥离出来。我养了它太久,我的妖丹已经快要承受不住,阿续的魂魄也快要散了。我需要一颗强大的妖丹融入阿续的魂魄,确保在我夺回妖丹之前她魂魄的完整。”炎狸边说边观察着朗泉的神情,果不其然看到他变了脸色。
“我的妖丹?”朗泉冷冷地开口,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几乎将整间书房都冻结。
炎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双手搭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个无比诚恳的姿态。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样做是为了压住已经开始轻微发颤的双腿。
一旦朗泉发怒,她并不确定自己能活着逃出这栋别墅。她在赌朗泉想要救米宝的心和自己想要救阿续的心是一样的。
“对,这世上只有您的妖丹是可以脱离身体进行战斗的武器。而且您既已得封神位,妖丹对于您来说并不是生存所必须,只是锦上添花的武器。可对于我来说,却是救阿续的唯一途径。”炎狸快速地把话说完,没有谁更比她知道妖丹的重要性,可这世上,能失去妖丹而不死的只有朗泉。
“你想要的是这个。”朗泉的眼角闪过一丝寒芒,下一秒红珠从他微张的口中飞出,凌厉地悬停在炎狸眼前,“大概是我这些年太和善了些,居然会让你们觉得就算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也能全身而退。炎狸,你以为这秘法只有你一人知晓我便撬不开你的嘴?若是我想,大可以杀了你夺走秘法,再逼着你父母亲手献上你弟弟的躯体。你说为了保命,他们会不会同意?”
窗外月亮悄然爬了上来,可惜是弦月,并不十分明亮。书房内没有开灯,朗泉眯起森寒的双眼,俊美无匹的面庞在月光落下的阴影中看起来越发暴戾阴骘。
恐惧感沿着脊梁飞快地攀上炎狸的大脑,这一瞬她感觉到眼前的朗泉无比陌生,不是在米宝面前的平易近人,也不是在和她交谈时的运筹帷幄。
是那种骨子里的凶性被激发,无暇遮掩的野兽本能。
“他是真的想要杀了我。”炎狸在心里这样想。
惊惧之中,浩荡的悲凉几乎将她淹没,她失去了救阿续的唯一方法。所有的谋划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不堪一击,几百年的算计和努力,在此刻都付之一炬。
她拼命地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种族和力量的压制让她无法思考,她想不出任何能扭转此刻局面的办法。
指甲深深抠进皮肤,鲜红的血液将她的指甲染得像是当年和阿续一起涂的蔻丹一样。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无比缓慢,炎狸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红珠磅礴的力量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样也好。”她想,“我终于能够结束这漫长的孤军奋战的生命了。”
第62章 活着的代价
“咚咚咚”三声急促的砸门声响起。
紧接着,门外传来少年清亮的声音,欢快又好听:“大黑,阿炎姐姐,你们快出来,吴伯做了超级大的螃蟹!”
书房内骇人的气氛骤然凝结,炎狸看着朗泉在听到米宝的声音后逐渐收起了凶戾的表情,又恢复了之前冷漠的平静。
“哎?不在书房里吗?”门外的少年抓了抓头发,嘟囔着离开。
红珠受到主人的召唤回到体内,朗泉站起身走到门口,手落在把手上时,回过头看了炎狸一眼。
那是一个警告的眼神,他要她隐瞒刚才发生的一切。
朗泉开门离开,炎狸脱力地靠在沙发上,仰头惊魂未定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走廊上,朗泉含笑的声音说:“是吗?居然有那么大的螃蟹吗?”
晚饭有米宝期待了很久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有跳跳或者涂兜那么大的帝王蟹。他眼巴巴地守着螃蟹出锅,又眼巴巴地跟着吴伯把螃蟹送上餐桌。
他对美食总是有超出常人的执念,馋得像是朗泉八百年不给他饭吃一样。
米宝举着一对比他脸还大的螃蟹钳对闲羽比划着,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灿烂笑容。
朗泉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他的笑声和他的人一样,会不讲道理地出现在这个房子的每个角落,蛮横地将那些晦暗的、复杂的东西全部赶跑。
就像现在整栋别墅里随处可见的毛绒软垫和触手可及的小甜点。
柔软又清甜。
在此前的百年千年,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