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钧把我带到角落的楼梯间,确认无人之后,便松开我的手,而外头热闹的人声终于不再淹了过来。
「这里不会有人听到,别忍了。」
他的话落成一地的阳光,就这样轻轻地照在我身上,驱走了原本的寒冷,却惹得我更想哭。
而我哇地一声真的哭出来,哭得比刚才还厉害。
眼泪就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不停地涌出,好像要把这辈子的泪水都哭完似的。
嵐姊帮我画的眼线一定会被我哭晕了,虽然她说那是防水的不用担心。
我不敢断言自己从来没这样哭过,但至少在感情上,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疼痛。
彷彿有一把刀用力地刺进心脏,只要轻轻地呼吸就会生疼,可是你也无法轻易地抽出刀,就怕将刀抽出会涌出更多的血,更多的,诉不尽也说不完的爱意。
这些再也无法传达出去的喜欢,最后都只能化成泪水下在我的心上,无人再能问津。
哭了好一阵子之后,我看着始终站在一旁未曾移过半步的姚钧。
此刻的他又是怎么看待这样的我,更何况他还知道我喜欢着吕子齐。
「我是不是很蠢?」他看了我一眼,便说:「有一点。」
「喂!」真没良心,居然没有否认。
而他靠在墙边又说:「但不告白更蠢。」
我吸着鼻子,继续说:「那你知道吗?更蠢的是,我早就知道他有喜欢的人,我还执意告白。」
「啊?还有这种事啊。」他微微挑眉,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没错,我就是这么蠢。」
「这也不算蠢啦,至少我就不敢这么做,」他耸耸肩又说:「所以我觉得你满厉害的。」
「你说被拒绝之后哭成这样,叫厉害吗?姚同学,你是不是搞错厉害的意思了?」
「总比什么都不说,先说了还能早死早超生。」
话刚落,姚钧合掌对我拜了一下。
「施主,要是能渡过此劫,迎接你的就会是海阔天空。」
我见他这副要笑话我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拍了他的手。
「施你个头啦!你就不能好好安慰我吗?」
他抿着唇笑了笑。「这哪不算安慰?你现在不就没有在哭了?」
我摸了摸眼角,眼角确实不再湿润了,真被这傢伙得逞。
「还不是因为你在这边讲那些没营养的干话!」
「欸,苏文嫻,在恋爱上,姑且也算你的前辈吧?」
我撇过头不想听他继续胡扯,但他讲得倒是起劲又继续说下去。
「身为前辈给你两个忠告。」
「你又要扯什么歪理?」
不知何时姚钧已经走到身边,浅棕色的眸子正凝视着我哭花的脸。
他伸出一根食指先说:「第一,解决失恋的最好办法,就是赶快喜欢下一个人。」
「蛤?你不要乱教喔!」他笑而不回,又伸出中指说:「第二,找能让你笑出来的人会比较好。」
「这、这我当然知道啊。」
我不着痕跡地往后退了一步,而他又往前了一步,忽然从口袋拿出一包面纸递了过来。
「哭过就好了,园游会还没有结束,不要让你的朋友担心。」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似乎在哄人?
我乖乖地接下面纸,到转角的化妆室稍微打理自己,真如嵐姐说的,眼线居然没有晕开,待会得跟她问一下是哪个牌子的。
一走出化妆室,就见姚钧一人倚着墙,他轻轻地闭着眼正在休息,远处的操场依旧热闹,此处却静謐得不可思议,像是某个只属于我们的桃源。
而阳光从树梢透了过来,几片碎光落在他洁白的制服身上,仔细一瞧这才发现他的脸上,还被涂了几道红,拙劣的技术不比专业的特殊化妆,却有着别样的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