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回到学校时,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教室还是同一间,黑板上写着日期只往前推了两天,而讲台旁放的考卷依然厚厚一叠。
而同学们照样聊天,偶尔抱怨几句作业,就只有我经歷那么一件大事,再看向身边来去的大家,总觉得有些不同了。
我穿过教室走回座位时,姚钧已经坐在那,他正低着头写考题。
然而,当我坐下来向他道声早时,他只轻轻地嗯了一声,头连抬都没有抬。
气氛突然就变得陌生了,以前那些理所当然的问候全都不见了。
第一节下课,他直接趴在桌上睡觉,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氛,而鐘声一响,他又自动自发地伸起身子认真听讲,脸向着前方,一动也不动的。
到了第二节下课,他马上起身去装水,那动作俐落得连拦下他的缝隙都没有。
接着的几节课都是这种模式,彷彿当我不存在似的。
最后一节课,我忍不住瞥了一眼他的侧脸,心里忽然升起一阵不快。
对,是我先冷落他的没错,但他这人也做得太绝了吧。
怎么就这般计较呢!
放学时,姚钧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以前也不见他跑这么快。
我忍不住喊住吴依珊,她挑眉看向我,一副你终于察觉的表情。
「你知道⋯⋯姚钧是怎样吗?」
而吴依珊也不绕弯子:「你还真敢问?」
她伸手戳了戳我的脸颊说:「苏文嫻,亏你这么会唸书,但怎么可以这么读不懂人的心思啊?」
我顿时一噎,只能垂着头认错:「你说的都对,我太不笨了。」
「我也不想念你,但你稍微换位思考一下,他之前对你那么好,结果你毕旅突然冷掉,谁受得了?」
「也不是冷掉,只是⋯⋯想拉开距离看清楚一点,毕竟你也知道我没什么经验⋯⋯。」
这话我是越说越小声,但确实也是我先疏远他的,可当他真的不再靠近时,我又觉得难受了。
仔细一想,我这么做真的很差劲,但我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吴依珊叹了一口气:「你这样,我怎么安心转去一类啊。」
那句话让我心脏微微缩了一下,我抬眼看着她,顿时间还真有点委屈了。
「好啦,不念了不念了。」
她无奈地笑了,转而又问:「不过你会想问姚钧的事,应该是摸清楚自己的心意了吧?」
我张了张嘴,话还没有说出来,脑中就先闪过无数个他陪伴我的画面。
无论是楼梯间一股脑吐露心声,还是他帮我过的十七岁生日,更别说与妈妈大吵一架还去人家家里赠一晚。
这些时刻一直陪着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姚钧啊。
我怎么会这么愚钝,到现在才明白呢?
但此刻那些清晰的画面逐渐蒙上一层矇胧,那人正在离我远去。
我紧紧握着拳,「依珊,我喜欢姚钧。」
吴依珊顿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她说:「这句话你要说给他听。」
接下来几天,我主动试着跟姚钧说话,却是次次碰壁。
「这题你写了吗?」
「嗯。」
「你之后还打算去念哪里啊?」
「台大吧。」
姚钧的回答很短,短到让人没有办法继续。
我终于领略到同学间所说的「冰山」,冷起来是不偿命的,以前就算没那么熟时,他也没有这样对我。
以前的自己怕不是太我行我素,怎么都没有察觉他的心意啊?他现在一定很烦我。
我改以贿略策略,买了几个甜食想讨姚大人开心,却全都一一退回了。
「太甜了,我不吃。」他如此说道,硬生生将他最爱的甜食推回来。
「你真不吃?这是为你买的耶。」
我放软身段,只见他挑眉又问:「为我,还是为你?」
霎时间还真不好回答,我只悻悻然收回这些食物,一个人慢慢啃完这些甜食。
可恶,好甜,甜到心底是一阵酸,酸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可我也无法否认,我到底是想让自己舒坦点,还是真心为他好呢?
「毕旅回来后已经过了几天,大家赶紧收心,再两週就要段考。」
数学老师上课前提醒了所有人,进度更是开了火箭般往前衝去。
眼前的事情又开始多了起来,我甩了甩头,禁止自己用考试来逃避,但旁边的那位仍是不动于衷,还是铜墙铁壁的。
近日,甚至越坐越靠边,整个人都要超出桌子外,这已经是当我是什么病毒的程度了吧!
怎么现在又逢段考⋯⋯等等,段考!
忽灵光一闪,恰恰闪过姚钧前阵子在表特版的留言,之前某个粉丝问他能否跟他约会,而他回了一句,考赢我的话可以。
那时候我以为就是个玩笑,现在却成了唯一的办法。
我开始比以前更早到校,埋首念书念得更入迷,甚至有时候回过神,教室已经没有人了,警卫还来赶人。
连吴依珊都看不下去了,她焦急地问:「你这是要放弃姚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