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意离开陆家那天,名义上的哥哥姐姐罕见的从忙碌的工作中抽身,齐聚一堂,看她的目光不无怜悯:
“你会后悔的。”
像是笃定她吃不了苦,没几天又会灰溜溜地回来。
陆萸笑了笑,没有说话。她一秒钟也不愿多待,脚步轻快地离开这个内里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奢靡别墅。
刹那间,她想的是,终于自由了。
前面的路虽然很苦,但她无论如何都要试着闯一闯。
毕竟,“陆大小姐”这个名头用的够久,也令她厌烦到骨子里,是时候将其摘掉。
选择叶千黎的这个决定她从来不后悔。过去不会,现在更不会。
……
一整天,陆萸都在考虑要不要联系血缘上的亲人。
她隐约记得叶千黎在她睡着时提到过“陆家”,但后面的话,她实在想不起来。
仅仅是回忆那个似真似幻的梦,她感觉心口胀胀的,又甜又苦。
又多了一个喜欢叶千黎的理由呢,她微微出神,唇角扬起一抹浅浅弧度。
良久,目光再次落到屏幕上时,已化作坚定。
——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任性而让对方陷入更大的麻烦之中。
虽然不知道女人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可多年来的默契还是令她无条件相信对方,愿意等到叶千黎开口告诉她的那一天。
傍晚,喝下退烧药后,陆萸缓缓拨通那个数年未曾联系的号码。
当初说断绝关系时,父母也说到做到,真的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过。
“嘟——”
居然没有占线。她不免诧异,过去至少要排半小时的队才能说上话。
心思百转间,熟悉的腔调从听筒中传来:
“什么事?”
她深吸一口气,不觉捏紧桌角,轻轻叫了声“妈”。
“不继续在外面折腾了?”
母亲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五年时间,足够你买个教训。只是以你现在的年龄……找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并不容易。”
陆萸咬住嘴唇,血腥味蔓延到口腔中也浑然不觉。
她拼命克制住想要挂断电话的冲动,听一向对她不耐烦的对方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数落。
“……陆家现在没有你的位置。不过,下个月,家里有个大项目,啧,你暂且过去试试吧。”
不等她问“什么项目”,对面忽然掐断通话。但在那一瞬,她还是听到了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兽吼。
好奇怪。
第11章
这份古怪的感觉延续到手机推送的头条上:
“先前被不明鱼类咬伤的渔民全部因抢救无效身亡,在体内检测到新型病毒,是否具有传染性有待进一步研究……”
恍惚间,陆萸回想起雷雨天看到的新闻。那时只是随意一瞥,没放在心上,好像在海洋中发现了新物种,捕捞过程中一连几人被咬伤。
不会是后续吧?
鬼使神差地,她点进标题,从头开始看。
……
如雕塑般呆坐足足半小时,她才放下手机,脑海中浮现出叶千黎那句意味不明的“感染”。
如果对方这些天的不告而别是因为感染了这种未知病毒,那……
心脏骤然揪紧。
新闻里冰冷的“抢救无效”不断在眼前闪现,她没有办法将病床上奄奄一息的那些人与朝夕相处的恋人划上等号。
只是想想就心慌得不行。她似乎找到了叶千黎对她冷淡的原因,可是这个原因让她更加无法接受。
回神时,她已经颤抖着按下了回拨键:
“妈,我想求您一件事——”
眼眶忽地红了。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这般低声下气祈求过对方,一句都没有。
眼下,她顾不了太多,只想动用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将爱人治好。
哪怕需要付出的代价再高昂,她也愿意。
“小李,你代我接听一下。”
母亲冷淡的嗓音让她的心如同泡在冷水里,冰凉刺骨。
“陆小姐,您请说。”奇怪的兽吼在杂音中若隐若现。但很快,被助理平静的语气取而代之,让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陆萸定了定神,将喉头苦涩吞下,“帮我打听一下新闻中那种病毒的治疗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