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开了个头,感觉女人微凉的指尖在额头稍作停留。
“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可能是起的太早,有点累。”陆萸不愿让对方担心,可拗不过女人从空间里拿出体温计,确定她没发烧才作罢。
“刚才明明有点烫手。”叶千黎皱着眉,正要换一个再测,却被大小姐轻巧夺过:
“是你手太凉啦。”
陆萸拉住她,勾起唇角再三保证自己没事,女人这才将信将疑地把体温计收起来,神色依然没有放松。
之后,拉着她站到谷堆后面,正好避开呼啸而过的寒风。
“如果觉得冷,我们先回车里。”
迎着女人格外认真的目光,陆萸忽然觉得自己不说出点什么来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翻篇。当下也放弃了撒娇的想法,眸光微动:
“其实我刚才是在想事情,关于那辆车……”
她轻咬嘴唇,指腹悄悄在对方掌心一笔一划写下“研究所”三个字,“我打听你下落时见过,不会认错。”
正是赵卉邀请她去研究所那次,原本要把她宾至如归地送回公司。可她当时因着叶千黎准备的“礼物”黯然神伤,司机将越野停在面前也不愿上车,自己执意坐出租离开。
时隔数天,对于那辆造型独特的改装车,她始终有点印象,以至于第一眼想到曾经那段不愉快的经历。
“嗯。”
闻言,叶千黎反而缓和了神色,摸摸她的头,“谁都无所谓,至少去基地这一路,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迎着大小姐略显不解的目光,她温声解释,“之前我建议等陆家派人一同出发,就是为打着陆家的旗号,可以帮我们省掉很多麻烦。”
任何人,在挑事前,都要先掂量要不要跟坐拥五大基地之一的陆家对上。毕竟没了规则约束,弱肉强食、欺软怕硬渐渐成为大家默认的丛林准则。
尤其在广播里将她作为“始作俑者”捅出来,恐怕很多双眼睛都盯着她,试图分一杯羮。
叶千黎不在意自己将会遭受什么对待,她只是不愿让陆萸随自己一同面对那些防不胜防的危险,甚至受伤,那是她绝不愿见到的。
而这个关头,陆家主动伸出橄榄枝——哪怕动机值得商榷。但在她眼中,此举不亚于救命稻草:至少要让大小姐先安全获救再说。
“可是……”
似是看出她眸底沉甸甸的复杂情绪,陆萸收敛唇边笑意,紧紧攥着她的指尖,连着说了几个可是,半晌才连成一句完整的话,“陆家就像一个泥潭,一旦被卷进去,很难脱身。”
自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大小姐深知其中的如履薄冰。也幸亏她在家人眼中的“人设”是花瓶,不需要参与到勾心斗角当中。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想要逃离,这个念头从未断过。
“阿黎,我们可以不用去基地的。凭你现在的能力,完全能够……”
“嘘。”女人温柔地啄了一下她泛白的双唇,语气带有令人心安的力量,“广播里说,一个月后将会大规模清理变异兽。不管怎样,都要先看看清理效果再做决定。”
“我明白。”
陆萸瞬间心领神会,脸色却不受控制地沉下来。
她们鲜少提及这件事,平常极有默契地不再多言。因为答案很有限,而且都是让人心情分外压抑的答案。
灾难片里升腾起的巨大蘑菇云与满天辉映的火光也许会在近日重现。只是,每个目睹这副景象的人都不再是屏幕外的看客,而切实参与其中。
丧尸会进化,病毒在无情肆虐,每时每刻都有新的变化。偏偏人的生命脆弱得像是风中草芥,没有人敢打包票自己能百分百在这场浩劫中存活。
……
“别想太多,老婆。”
腰肢被不由分说揽住,她怔怔抬头,望向故作轻松的女人,只听对方继续道:
“陆家是龙潭虎xue也罢,沼泽地也罢,我都有办法脱身。毕竟,你也见过我的‘异能’。”
顾及着在外面,叶千黎说的含糊,陆萸却知道她要表达的意思。眉心渐渐舒展两分,踮脚附在对方耳畔柔声低语,“我相信你,阿黎。”
“不过你要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绝不能以身涉险。还有,若是我母亲安排你去参加基地里的研究,千万不能去,我也会在旁边帮着劝……”
她不知不觉念叨了很多。
包括一直以来的隐隐担忧,还有很多压在心底的糟糕猜测,连毫无根据的遐想也顺口倾诉出来。
回陆家这件事本身,她也很矛盾。
一方面,这必然是解决爱人身上病毒的捷径,可从另一个角度,又意味着某种程度的交换。
——想得到什么,必须付出比这多得多的代价。
她了解母亲,外人恭敬的一声声“陆总”背后,是利益至上的铁血手腕,大义灭亲之事完全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