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带起一阵室外的风雪。
景泊舟踏入殿内,带起一阵室外的风雪。
滕少游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咳了一声,声若细蚊:“宗主这般深夜造访,是想看看属下……死透了没有?”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竟是连往日的“毕恭毕敬”都懒得维系了。
景泊舟止步在他身后三步处,目光如勾,死死盯着那截藏在发丝间的后颈。
“三长老这副样子,倒比往日顺眼许多。”景泊舟的声音磁性而低沉,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压迫感,“你那手引动古阵的本事,可不像个半废的纨绔。”
滕少游转过身,寒玉榻上的他,长发披散,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苍白。他仰起头,直视景泊舟那双深渊般的眸子,嘴角竟是勾起了一抹极其浅淡、又极其讽刺的笑意。
“宗主竟然疑心,又何必百般试探?在哪崖底,我若不动手,便是死路一条。濒死之人爆发的一点求生本能,竟能让宗主联想到那位五百年前的大能身上去??”他语气从容,竟隐约有了几分当年遥云仙君睨视众生的气象,“也罢,既然宗主不愿放我回三真殿,想必是这凌云峰上有更精彩的‘戏台’,等着少游去登台?”
景泊舟的瞳孔骤然一缩。
就是这种语气。
这种看似身处绝境,却依然能用一种看戏般的心态俯瞰对手的傲慢。
他猛地跨前一步,修长而有力的五指精准地扣住了滕少游那截纤细脆弱的脖颈。
“韩、清、晏。”
景泊舟在他耳畔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浓烈的恨意与近乎病态的痴缠,“你以为换了这张脸,改了这身修为,本座就认不出你那颗烂透了的心?”
脖颈上的指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那是景泊舟五百年来唯一的破绽。
滕少游由于窒息而面色泛红,可他却连一丝挣脱的意图都没有。他任由那冰冷的手指在喉间收紧,甚至微微仰起脖子,将那脆弱的命门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景泊舟的掌心。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嘲弄。
“宗主……咳……”他艰难地挤出声音,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破碎的笑意,“您是找他找疯了吗?看谁都像是那位仙君……如果您觉得,把我这条命拿去,能填补您心里那个窟窿……”
他竟主动仰起脖子,将脆弱的命门更深地送进景泊舟的掌心,甚至闭上了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那您便动手吧。与其在这凌云峰上当个见不得光的‘影子’,少游倒宁愿……做个干干净净的死鬼。”
景泊舟的手僵住了。
这种反应,不对。
如果是韩清晏,那个高傲到骨子里、视众生如棋子的男人,绝对不会说出“求死”这种自轻自贱的话。韩清晏只会冷笑着拨开他的手,或是用更残忍的方式让他认清现实。
难道,真的只是他的臆想?是那断崖下的古阵残留,给了他错觉?
“你以为本座不敢杀你?”景泊舟的手指收紧,在那白皙的颈项上勒出刺眼的红痕,语气森然,"滕少游,你最好祈祷自己真的不是他。否则,本座会让你后悔从地狱里爬回来。”
“若我不是他,宗主打算……如何安置我这废人?”滕少游睁开眼,眸光冷清得近乎透明,像是一面镜子,照出景泊舟此刻的疯魔。
“安置?”景泊舟突然笑了,笑容残酷而偏执。他松开手,却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乌黑、散发着幽幽魔气的丹药,当着韩清晏的面,硬生生捏碎,化作一股黑烟,强行打入了韩清晏的眉心。
“唔!”韩清晏闷哼一声,神魂剧烈震荡。
那是‘锁神丹’。这种丹药能禁锢修士的神魂,让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神智清醒,身体却会变得如凡人般娇弱,且对外界的痛感放大百倍。
景泊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凌迟的快感,“从今日起,你便留守凌云峰。你若是他,本座总有办法撕开你这层画皮;你若不是他……”
他俯下身,在那被掐红的颈侧轻轻嗅了一口,声音低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便做个听话的玩物,替他偿还这五百年的债。”
……
次日,天色微明。
浮云宗上下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三长老滕少游因惠安村一案伤势过重,修为尽废,即日起褫夺长老封号,贬为宗主“近侍”,常驻凌云峰偏殿,非口谕不得出。
修真界第一大宗的浮云宗,似乎还是那个威严、正义的圣地。
但在看不见的暗处,地脉下的剑气正隐隐发红。
外门柴房里的苏善善,正对着满手的水泡,在雪地上刻下一个个歪歪扭扭的文字。
凌云峰上的景泊舟,正坐在宗主座位上,对着那幅画了五百年的白衣仙人图,笑得偏执癫狂。
而偏殿里的韩清晏,正拢着轻薄的寝衣,嘴角在无人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锁神丹??呵,景泊舟,你依旧这般多疑,却也依旧这般好骗。”
他看著窗外越積越厚的雲層,神色淡然。
雖然沒了長老特權,成了名義上的“玩物”,但至少,他留在了這靈脈匯聚之地。
“浮云遮眼,大道难寻。”
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雪中。
“既然这戏还没演完,那便看看……这终局之战,到底是谁,欺了这仙,又负了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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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靠老景怎么越来越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