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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浮云遮(9)(1 / 2)

第20章 浮云遮(9)

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吸饱了浓墨的兽皮,死死地捂在了江南林家堡的废墟之上。

风雪在入夜后变得愈发狂暴,犹如无数头看不见的饿狼,在断壁残垣间发出凄厉的嘶嚎。浮云宗的随行队伍在废墟边缘一处尚未完全坍塌的广场上安营扎寨。一顶顶绣着流云纹的白色营帐在风雪中拔地而起,营地中央升起了几堆以灵木为薪的篝火,勉强驱散了周遭那股令人作呕的死气。

然而,在营地最边缘、迎着风口的一处角落里,却放着一个极其突兀的玄铁囚笼。

囚笼的铁柱有成年人手臂粗细,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镇压符文。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玄铁的温度低得足以将活人的皮肉直接粘连撕扯下来。

苏善善就被关在这个笼子里。

小姑娘的衣衫早已在之前的爆炸和浮云宗弟子的粗暴押解中化作了褴褛的布条。她蜷缩在笼子冰冷的底座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两根拇指粗细的“缚灵锁”。那布满了倒刺的锁链,极其残忍地穿透了她那瘦弱的琵琶骨,锁链的另一头死死地焊在铁笼的顶部。

只要她稍微动弹一下,或者呼吸重了一分,那倒刺就会在她的骨肉里刮擦,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足以让哪怕是筑基期的修士都痛得满地打滚。

可苏善善没有哭,也没有喊。

她就那么静静地靠在铁栏杆上,任由粘稠的鲜血顺着锁链一滴一滴地砸在雪地里,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冰花。

“喂,小魔物,还没死呢?”

伴随着一阵极其恶劣的笑声,几名内门弟子拎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铁笼前。为首的,正是白天在洗心池边嘲笑过她的那个执事外甥,名叫王猛。

王猛喝得满脸通红,他走到笼子前,抬起穿着厚重云靴的脚,狠狠地踹在了铁笼上。

“哐当——!”

铁笼剧烈地摇晃起来,连带着穿透苏善善琵琶骨的缚灵锁也猛地绷紧。

“唔……”苏善善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单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冷汗瞬间布满了她满是灰污的额头。

“哈哈哈,你们看她那副死狗一样的德行!”王猛得意地大笑起来,隔着铁栏杆,用手里那把尚未出鞘的剑,极其侮辱性地戳了戳苏善善的脸颊,“白天不是挺能耐吗?不是能引动林家堡的怨气吗?怎么现在成了这副缩头乌龟的模样?”

“王师兄,跟这等下贱的凡女废什么话。她被怨气夺了舍,已经是半个尸傀了,依我看,不如直接一把火烧了干净。”旁边的跟班附和道。

“烧了多没意思。”王猛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他蹲下身,将那张油腻的脸凑近铁栏杆,“喂,苏善善。你那个病鬼靠山、滕大长老,白天为了保你的贱命,可是像条狗一样跪在宗主脚下磕头呢。啧啧啧,真是不知廉耻。”

听到“滕大长老”四个字,一直如同一具死尸般低着头的苏善善,终于有了动静。

她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乱发掩映下,那双原本属于凡间少女的清澈眼眸,此刻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犹如幽冥深渊般的紫黑色。在那瞳孔的最深处,有一抹极其狂暴的怨气正在如同漩涡般旋转。

王猛被那眼神看得心底莫名一寒,打了个激灵,但随即又觉得被一个阶下囚吓到太过丢脸,恼羞成怒地将手伸进铁笼,想要去抓苏善善的头发。

“你这贱婢,敢瞪我?!”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苏善善的瞬间。

苏善善突然动了。

她不顾琵琶骨被撕裂的剧痛,猛地如同一头暴起的孤狼,一口死死地咬住了王猛伸进来的那只手!

“啊——!!!”

王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拼命地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发现苏善善的牙齿就像是长在了他的骨头里一样。更让他感到无比恐惧的是,顺着苏善善的撕咬,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顺着伤口疯狂地流失,仿佛被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给生生吸走!

“吞灵……”

苏善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噜声,那双紫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极度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那被缚灵锁压制的剧痛,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转化为了某种扭曲的快感。林家堡地底那庞大的怨气,加上此刻从王猛身上吸取的纯正灵力,在她的经脉中相互冲撞、绞杀,最终被那门霸道的“吞灵术”强行揉碎,化作了属于她自己的修罗之力。

“滚开!怪物!你这个怪物!!!”

王猛吓得魂飞魄散,他不顾一切地拔出佩剑,用剑柄狠狠地砸向苏善善的额头。

“砰!”

苏善善的额头被砸出一个血窟窿,鲜血瞬间糊住了她的半边脸。她终于松开了口,身体软软地倒在了铁笼的角落里。

王猛跌坐在雪地里,看着自己那只被咬得鲜血淋漓、甚至隐隐泛着紫黑死气的手掌,吓得连滚带爬地往营地中心跑去,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大叫:“魔物!她是魔物!救命啊!”

几个跟班也吓得屁滚尿流,跟着一哄而散。

铁笼周围,再次恢复了死寂。

苏善善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玄铁上,任由额头的鲜血流进眼睛里,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血红。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微弱、却极其霸道的全新力量,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先生……”她在风雪中低声呢喃,声音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他们说……你像条狗。没关系……善善会把他们的舌头,一条一条地拔下来……喂给真正的狗吃……”

……

与此同时,营地中央,唯一一座用阵法隔绝了风雪、并升着温暖炉火的奢华侧殿内。

这里的温度与外界恍如隔世。地龙烧得极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然而,站在这温暖如春的殿内,韩清晏却觉得冷。

那种冷,是锁神丹的药力渗透进骨髓后,连最微小的风吹草动都能引起的战栗。

他刚刚被景泊舟一路抱回这座林家堡尚未坍塌的侧殿,随后便被粗暴地扔在了那张铺着柔软狐皮的宽大卧榻上。

此时的韩清晏,身上依旧裹着那件属于景泊舟的黑色大氅。大氅之下,是他那件在车厢内被撕成碎布的素缟宽袍。苍白如玉的肌肤上,那些暧昧的咬痕与掐痕,在明亮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一件绝世的白瓷上,被人恶意地涂抹上了最肮脏的污泥。

“咳咳……咳咳咳……”

他蜷缩在榻上,剧烈地咳嗽着。白天在废墟里被景泊舟险些掐断脖子,又被那怨气爆炸的余波震伤了肺腑,此刻的他,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景泊舟就站在卧榻前。

他已经褪去了那身沾了灰烬的青衫,换上了一件居家的玄色丝袍。他的手中端着一碗漆黑如墨的药汁,那药汁散发着极其苦涩、甚至带着一丝辛辣的气味。

“起来,把药喝了。”景泊舟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却透着绝对的不容置疑。

韩清晏没有动,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半眯着那双水汽氤氲的墨瞳,看了一眼那碗药。

“宗主……这是怕少游死得太慢,准备亲手……送少游一程吗?”他沙哑着嗓音,语调慵懒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景泊舟的眼神暗了暗。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韩清晏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

“滕少游,你今日在废墟上,为了那个凡女向本座低头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牙尖嘴利的模样。”景泊舟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韩清晏冰冷的脸颊上,“本座说过,那笔账,夜里要同你慢慢算。怎么,这就受不住了?”

锁神丹的作用下,下巴上传来的力道让韩清晏疼得微微蹙眉,但他却没有挣扎,反而顺着景泊舟的力道,极其顺从地微微仰起了修长的脖颈。

“少游的命都在宗主手里,宗主想怎么算,便怎么算。”韩清晏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只是……宗主大费周章地留着少游这条贱命,难道就是为了在这深夜里……逼着少游喝一碗苦药?”

“贱命?”

这两个字,犹如一根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景泊舟的神经。

他最恨韩清晏用这种自轻自贱的语气说话。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在多年前的那个血色长夜里,那个高高在上的遥云仙君,是这世间最圣洁、最不可亵渎的神明。

神明可以冷酷,可以无情,可以一刀将他穿心,但绝不能像现在这样,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自己面前,满口说着“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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