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抽我们的本源!这阵法在吃人!”
神明们终于慌了。
他们高高在上俯瞰了凡间数万年,一直将这天地视为“气运农场”。他们习惯了予取予求,习惯了用天劫收割庄稼。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群猪圈里的蝼蚁,竟然背着他们,极其阴毒地挖了一口足以将他们统统煮熟的极道大锅。
而这口锅的燃料,不仅仅是天下百家那搜刮来的千年底蕴。
更是这九州四海,数以百万计的凡人与底层散修,在那一朝信仰崩塌后,所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怨毒到了极点的恨意。
“众生皆苦,天道不仁。既然你们要吃肉,那便先尝尝这万家灯火熬出的毒素吧。”
韩清晏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悲悯、却又极其冷酷的微笑。
他的指尖在琴弦上重重一挑。
“嗡——!”
伴随着琴音的共振,那张倒扣在天际的血色大阵轰然运转。那些被压榨、被欺骗了万年的众生怨念,化作了极其浑浊、极其粘稠的红莲业火,顺着阵法的纹路,直接烧向了半空中那些周身萦绕着清气的光辉神明!
“啊——!本座的仙气被污染了!”
一名修为稍弱的星君在沾染了那红莲业火的瞬间,原本璀璨的神铠上立刻浮现出极其斑驳的黑斑。他极其痛苦地捂着胸口,原本高高在上的神格在业火的焚烧下,竟然开始隐隐有堕入魔道的迹象。
用最卑贱、最浑浊的凡人怨气,去污染最纯洁、最高贵的仙家本源。
然后再用化血大阵,将这些被污染的神明彻底绞碎,提纯后反哺给阵眼。
这等连骨头渣子都要榨出油来的绝户计。
除了韩清晏这种将一切视为工具的天生坏种,以及景泊舟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乱世枭雄,这世间再无第二人能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结阵!护住灵台!切莫被这污浊之气沾染!”
雷部星君毕竟是统帅,他极其果断地舍弃了那几名已经被业火污染的下属,手中雷神锤猛地砸下,用极度狂暴的雷霆在众神周围强行开辟出了一方雷电结界,勉强抵挡住了大阵的侵蚀。
“想跟天界耗底蕴?痴人说梦!”
雷部星君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的白玉露台。他终于看清了,这庞大阵法的绝对核心,就在那个弹琴的白衣男子身上。
“杀了他!只要阵眼一破,这等不入流的邪阵便会不攻自破!”
“轰隆隆!”
数十名星君同时放弃了对下方平民的无差别攻击。他们极其理智、极其残酷地将所有的仙家法器、所有的本源神通,全部对准了韩清晏所在的白玉露台!
那一刻,哪怕是有阵法削弱,那股铺天盖地压下的神明杀机,也足以让任何一个渡劫期大能瞬间魂飞魄散。
但韩清晏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甚至极其闲适地换了个指法,琴音由哀转为极其肃杀的激昂之音。
因为他知道,他面前,站着这世上最锋利、最护食的一把剑。
“想碰他?问过本座的剑了吗?”
景泊舟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狂笑。
他没有退缩半步,反而极其悍然地倒提破天剑,迎着那漫天的仙法洪流,一步踏出!
“嗡——!”
随着景泊舟的动作,凌云峰地底那原本已经被抽干了所有底蕴的浮云宗护山大阵,突然极其诡异地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那是韩清晏之前吸食的星君仙源,此刻被景泊舟极其巧妙地反向抽取,加持在了自己的剑意之上。
“一剑……断万古!”
景泊舟双手持剑,由下至上,极其霸道、极其不讲理地,朝着那铺天盖地的仙法洪流,狠狠挥出了一道长达数万丈的漆黑剑芒。
这一剑,抽空了凌云峰方圆百里的所有灵气。
这一剑,带着韩清晏的暗金法则,带着景泊舟那足以屠神的癫狂。
“轰——咔嚓!”
在所有星君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道极其恐怖的黑色剑气,犹如切豆腐一般,极其干脆利落地切开了他们联手布下的神明法阵,然后余势不减,直接劈碎了三名躲避不及的星君神格!
血雨,再次如瀑布般洒落。
景泊舟傲立于虚空之中,玄袍染血,破天剑斜指苍穹。他犹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绝世魔神,死死地挡在了韩清晏的王座之前,一步不退。
神与凡的战场,在这一极其血腥、极其震撼的对轰中,并没有迎来速战速决的尾声。
相反。
那高高在上的天界,终于在这极其惨烈的教训中,彻底收起了所有的傲慢,陷入了真正的、极其残酷的僵持拉锯战中。
而这,正是韩清晏想要看到的。
瓮中捉鳖,若是一下子就把鳖给捏死了,这口锅里的汤,又怎么熬得进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