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轻轻在几上敲了两下,道:“你此次让袁松的妹妹随行来此,是想通过她,拉拢袁松,好让袁松不再调查邗河之事。”
“是。”颖丰公主听他猜了出来,也没再否认,话答完后,才察觉不对,“……妹妹!”
楚默离看着她,神色不动。
颖丰公主错愕,“你是说,那水乔幽是袁松的妹妹?他不是……”
楚默离开口道:“皇姐不会以为她真的是男子?”
“难道,不是?”
楚默离端起茶慢慢抿了一口,不再回答她这种问题。
颖丰公主难以置信,自己居然弄错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可她再回想水乔幽这几日对小惜的态度,似乎又解释得通了。
那小惜也不知她是女子?
楚默离放下茶杯,说回正事,“皇姐,你认为,袁松才在临渊城破获双溪楼一案,父皇为何又突然将他调至都水台?”
颖丰公主的注意力暂时从水乔幽到底是男是女的事情上转移。
难道是……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楚默离帮着她说,“袁松一到都水台,为何立马就盯上了修筑邗河河道的陈年旧事?”
颖丰公主想起水乔幽透露的事情,发不出声。
楚默离说了与水乔幽当时所说的类似话语,“这个时候,你找袁松,也已无用了。此人,能得父皇如此信任,亦不是他人随随便便可以拉拢的。”
水乔幽说这话时,颖丰公主还抱着一点侥幸。如今听到楚默离也这样说,颖丰公主不得不信了,心中抱着的那点侥幸破灭。
她脸色苍白地呆愣须臾,恐慌地拉住了楚默离的手,“清仑,你帮帮皇姐。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这些事若是被父皇和朝中大臣知道,我……清仑。”
楚默离看着她的手,默了须臾,没有直接拒绝她,“这些事,可还有其他人知道?”
颖丰公主连忙回话,“没有了。”
“三哥也不知?”
颖丰公主摇头,“我未曾与他提起过。”
先前太府寺暗中调查公主府与颖丰时,颖丰公主有想过找庆王帮忙。但是,后来她从青皇对他与楚默离的态度中,看出青皇对立储君的一些想法,慎重考虑过后,还是先没找庆王了。
楚默离看出她这次没有隐瞒,忖量了少时,告知她,“颖丰短缺朝廷的银子,在太府寺找出证据之前,公主府必须要补上。”
颖丰公主为难,“我……要是能补,早就补上了。”
第389章
她不是想偷漏这笔银子,实在是公主府与颖丰这几年都是捉襟见肘,她没有办法补。
事情越隐瞒,她也更不敢去找青皇,请求他减免颖丰的税赋,更不敢找人拆借,再说就算是他们也不一定借得出那么多银子。于是,她只能拆东墙补西墙,结果这个窟窿越补越大。
楚默离没有避开她的手,问了她另外一事,“史成之事,到底是意外还是真的与皇姐有关?”
颖丰公主听他提起史成,赶忙澄清道:“他的死真的和我没关系。”
亥时左右,水乔幽的窗外又响起有规律的叩窗声。
如今开窗见到窗外的楚默离,她再无半点意外。
两人对了个眼神,水乔幽跃出窗外,楚默离则又自然地牵上了她的手。
有了第一次,再有第二次,水乔幽也不再如前一晚敏锐,走了一段,注意力才落到他的手上,最终,也没抽出来。
同前一晚一样,进了自己的院子,楚默离就放慢了脚步,牵着水乔幽慢慢走着,与她说起颖丰传回来的消息以及颖丰公主来找他的事情。
“还有,你是女子一事,我也已向皇姐做了提示。”
水乔幽简短回应了一句,没有不满,“嗯。”
她沉吟少时,道:“何驸马何以压得下邗河倒灌、决堤那么大的事情?”
楚默离先前也已想到了这个问题,“虽然这事皇姐没有告诉何道,但是何道定然是知晓一些情况的。”
颖丰公主自己或许也是心知肚明,除去此事,颖丰偷漏税赋之事,这么久才被太府寺察觉一点异常,并且过了这么久也未查到实质证据,可能也不仅仅是靠的她自己。
她虽想过与何驸马和离,却又下不了决心。
她顾虑的,并不仅仅是青皇是否同意,这或许也是原因之一。
楚默离亦同水乔幽讲起了颖丰公主对于史成之死的回答。
史成出事,是颖丰公主始料未及之事。史成出事后,她担心他爆出邗河之事,派人去牢里警告过他,史成上有老下有小,自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相信他生不出那个心思。但是,她并没有想要杀他灭口。
只是不巧,就在第二日,牢中就传出消息,史成突发疾病死了。史成之死,对她有利无害,对她来说,倒也是件好事。
“这件事,皇姐应该没有说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