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站一坐，僵持良久，楚默离还是没妥协，将已经凉了的药递给她，声音如以往一样好听，“再凉就更苦了。”
水乔幽目光从药上扫到他脸上，发现在监督她喝药这件事上，他似乎比操心家国大事还要上心，且更有恒心。
她将药接了过去，一饮而尽。
楚默离这次来得急，没给她准备蜜饯，先前带来的也不知道被甜瓜收哪去了，他看着她的豪举，端起刚才从她手里拿走的茶杯，骤然想起她刚才说的，他又将茶杯放了下来。见她微微蹙眉，他接过她手里的碗，低下了头。
水乔幽望着他突然凑近的脸，有些讶异。
虽然药方已经调整过，但是药确实还是有点苦。
楚默离趁着她发怔，放下碗，轻柔地咬开了她的唇，那股药味更浓了。
水乔幽因他这一举动，回过神来，想要远离他。
楚默离先一步预测到了她的反应，一手搂住了她的腰，一手揽住了她后脑，使得她想法落空。
水乔幽有些许不明白，他尝不到她嘴里的药味？
她只能挤出声音提醒他，“我，嘴里，都是苦药味。”
出口的声音有点含糊，楚默离却听懂了。
他的声音如暗夜吹进屋的清风，“没事。”
话落，他扫走了她嘴里的苦味。
水乔幽看到他的脸，被灯火衬得再次晃了一下眼。
还未多看，他的手落了下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眼前一暗，其他的感官瞬间被放大。
水乔幽感受到了他唇舌之间的不失温柔的强势，听到了他的呼吸声，中间似乎还夹杂了她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
她好像弄懂了他的用意。
水乔幽不觉得他这举动有用，睫毛触到他的手心，却也没再往后退。
楚默离放开她时，两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明显。
楚默离抵着她额头，低声问她，“可还苦？”
水乔幽眼皮抬起，见他果然是这个想法，没回答他。
她刚想退开，发觉不知不觉，嘴里的苦药味……好像真的淡了许多。
她缓了口气，告诉他，“你该回去了。”
楚默离听着她与以往有些区别的声音，眼里刚压下去的情欲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水乔幽看到，立即往后退，转身往外走，“我去喂马。”
楚默离想起自己先前的承诺，看她从容的脚步，似有所悟，没去拦她，“好，我先回去。时辰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水乔幽步履沉稳地跨过门槛往马厩走，回了一个听上去已经恢复正常的鼻音，“嗯。”
楚默离望着她的背影，来时的担忧变成了愉悦。
他说话算话，看着她走了几步，没再惹她，喊了时礼，准备回府。
水乔幽脚步稍停，给他透露，“兄长先前托人调查的事情，这两日应该会有结果了。”
楚默离听出了是指何事，“好，我知道了。”
水乔幽没再多说，去了后院马厩。
楚默离看她头也不回，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勾起。时礼过来，他才又将嘴角落了回去。他知道她去喂马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没再等她，时礼将屋里收拾好后，先离开了。
水乔幽喂马回来，屋里只剩灯火， 那股她有些反感的药味也已经全部被夜风吹散。
她想倒杯水喝，发现屋里的茶换了一壶热的，倒入杯中，还有点烫手。
今晚虽然没有蜜饯，她嘴里的药味也已经淡去了，且没再回苦。
她看到水面上冒出来的热气，放下了茶杯，拿过油灯，又跨过门口，去了邻居家。
邻居家地上乱七八糟，她将那些被砸落的邻居一一扶了起来。剩下的看上去一时半会也收拾不完，她没再收拾，拿着油灯出了门，没有在乎地上是否干净，就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她将油灯放在一旁，撑着下巴坐了少顷，目光不由自主转向了月亮。
月亮依旧不亮，似乎也蒙上了岁月的尘埃。
水乔幽低下头，想要再坐一会就起身。
漆黑的地上蓦地冒出了楚默离的身影，他焦急地走向她，她耳边也跟着响起了他的声音。
水乔幽猛地抬头，下意识看向前面门口，没有见到人，她反应过来，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月亮。
月亮陪伴了她许久，听到她似乎发出了一声低叹。
一夜过去，水乔幽照常去上值，没有与袁松说起溪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