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2)

错落的鼓点在不断地模拟心跳。灯光下的青年向她伸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几乎能将她的手一把握住。

在街道上时,那只手是滚烫的,能隔着衣袖烫伤自己。

现在呢?变凉了、还是更烫?

她开始想知道。

节奏感强烈的舞曲敲打耳膜,犹豫的瞬间,微懒俏皮的女声带笑,每一句歌词清晰入耳:

“i go bad but i’m good enough(我虽离经叛道,但本性不坏)

i’m too bad are you good enough(我太野了,你能够承受吗?)

it’s so sad you(真遗憾)

ain’t fe the love like this before.(你从未感受过这般爱意)

tell me why you stand over there(告诉我你为何还在那边徘徊)

when you could be right over here(明明可以来到我身边)

got all of my girls on this end(我把姐妹们全叫来了)

get a taste of something different(来尝尝与众不同的滋味)”

“……”

蓝漾酒量不错,现在脑袋却开始微微发晕。像出走太久的蝴蝶,在百花的诱惑下迷失神志。

花香成了网,网住翅膀,于是到处转头,试图选择一朵最灿烂的花蕊栖息。

双腿传来的突兀刺痛将她拽回现实世界。

“……算了,我不太想跳。”

她拒绝了。

她的腿以前出过车祸,日常生活不影响,就是不能长时间跑跳。

“没问题。”

祁闻年没对此有任何不悦。

“以你意愿为主。”

“嗯。”

又喝了口酒,她忽想起上一家酒吧里,其中有个人身上的球衣:“对了,你有没有注意到,之前有人穿……”蓝漾报出那个球星的名字:“没想到还能遇到喜欢他的人。”

“你也喜欢他?”

“喜欢。”

“他都退役多少年了。”

祁闻年感叹一句,又问:

“现在呢?跟你年龄差不多大的,有没有喜欢的?”

“……”这话指示性有点强,她根本不上钩:“没有。”

“是吗?”

“我不太关心跟我同龄、或者比我小的。会喜欢他们踢球的风格,但不会喜欢他们的人。”蓝漾直接坦白:“不管是看电视还是现实里,都是这样。”

“ok,”他继续点酒:“懂了。”

“问你个事。”

“嗯?”

“关于你的第一份工作。”祁闻年晃晃酒杯:“我挺好奇,你的伯乐是谁?在你那么年轻的时候就能把你挖出来?”

“我们同一年的,照理来说,你这时候研究生还没毕业,怎么就这么有名了?”

如果换做别人,蓝漾会考虑对方话中有没有暗含对自己和孟景砚关系的揶揄。

但面对祁闻年,她能明确感受到,他只是在单纯的好奇。没有一点点恶意。

蓝漾放下酒杯,和他的并排摆在一起。

最近一次两人点了同一杯酒,杯璧旁各自嵌着一朵粉色的小玫瑰。玫瑰花瓣闪着碎钻般的细光,和淡粉色的酒水交相呼应。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孟景砚的情景。

父亲去世后,自己开始喜欢楼下的咖啡店。

找个靠窗的位置,一坐就是一天,看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

咖啡店对面是一面巨大的粉白玫瑰花墙,天气好的时候,网红争相来这里打卡,拍照的队伍一直排到长街尽头。

每个人在花墙前站定,摆出姿势。太阳出来,千朵万朵的红粉向周边晕染开去,渐次淡作珍珠般的莹白。热烈烂漫的背景,衬得墙前男女好看到极致。

蓝漾却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一直坐在窗边,等待。

或许在等自己完全从丧父的阴影里走出来。这样,无论白天黑夜随时回家,看见父亲生前用过的东西、摸过的角落,都不会再有任何不适。

又或许。

只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主角出现。

——就在这面花墙之下。

一个深冬的傍晚,天色昏沉,伏风澜雨即将降落。

没了光线加持,花墙灰蒙蒙糊在一团阴影里,无人问津。

打电话的男人走到墙下,手里拿着一根黑金色的香烟。

彼时蓝漾刚刚找回自己的行动能力——她经常这样,坐着坐着,忽然觉得魂魄飘到了离身体很远的地方,自己成了自己的旁观者,思绪随之滞涩、卡壳。

她茫然地转头,看见了窗外的男人。

多情是一种气质。

有些人仅仅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就会不断吸引人上前,想要跟他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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