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身体显然并不听话。
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感。夏安安下意识地想要弯腰,却感觉脚下的地面像是变成了棉花,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天旋地转。
眼前的阳光变成了刺目的白色光斑,然后瞬间归于黑暗。
“有人晕倒了!”
“安安!”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她好像听到了林晓语惊慌失措的尖叫声,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操场另一端。
沈清弦刚刚检查完金融系的物资分发情况,正准备带人去行政楼汇报工作。
突然不远处的方阵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整齐的绿色方阵乱成了一团,有人在大喊,有人在围观。教官的哨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沈清弦停下脚步,微微皱眉。
“怎么回事?”她问身边的干事。
“好像是美术系那边有人晕倒了。”干事垫着脚看了一眼,“这天确实太热了,好多新生都扛不住。”
美术系?
沈清弦脑海里下意识地闪过那个抱着水瓶、一脸通红的小个子女生。
她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身边的人:“你们先把剩下的物资发完,我去看看。”
说完,她转身朝骚动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但并不慌乱。那一身白衬衫在混乱的人群中依然显得清爽干练,带着一种天然的镇定剂作用。
“让一下。”
声音清冷,不怒自威。
围观的新生们看到是沈主席来了,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沈清弦大步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夏安安。
小姑娘已经被那个短发室友扶着坐了起来,靠在林晓语怀里。
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却有些干裂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果然是她。
沈清弦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这小孩体质这么差,怎么还在那傻站着不打报告?
“教官,怎么处理?”她转头看向旁边有些焦急的教官。
“刚打了校医电话,说是担架队还在东区,过来得十分钟。”教官擦了一把汗。
“我想让人先把她背过去,但这几个女生力气太小背不动,男生背又不方便……”
确实,美术系女生多男生少,而且这会儿大家都累得半死,谁还有力气背人跑一公里去医务室?
沈清弦看了一眼那个正试图把夏安安架起来却险些摔倒的林晓语,又看了一眼毫无知觉的夏安安。
十分钟太久了。
热射病这种东西,早一分钟处理就少一分危险。
“我来吧。”
沈清弦淡淡地开口。
还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已经弯下腰。
她先是伸手解开了夏安安迷彩服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让她的呼吸能稍微顺畅一点。动作熟练而冷静,没有丝毫避嫌的扭捏。
随后她伸出手。
一只手穿过夏安安的膝窝,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
稍微一用力,起!
夏安安整个人就被她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
标准的公主抱。
周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低呼声。
大家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沈清弦那个看起来清瘦高挑的身材,竟然蕴含着这么大的爆发力?而且抱的还是个晕倒的人,那可是死沉死沉的。
沈清弦并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她只是觉得手里的分量……出乎意料的轻。
这小孩平时是吃猫粮长大的吗?抱在怀里轻飘飘的,一点重量感都没有。
“让开。”
她低喝一声,原本还在发呆的人群立刻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沈清弦抱着人,大步流星地朝医务室方向走去。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焦急或者心疼的表情,依然是一贯的清冷严肃。就像是手里抱着的不是个人,而是一叠急需送达的加急文件。
毕竟作为带队主席,要是新生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写报告也很麻烦。
林晓语回过神来,连忙抓着夏安安的帽子追了上去:“学姐!我也去!”
沈清弦头也没回:“你在原地待命,照顾好其他同学。要是再有人晕倒更麻烦。”
语气里的那种命令感让林晓语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清弦抱着自家室友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