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要一想到那个小姑娘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几千公里外的公寓里,忍受着病痛和孤独。
她就觉得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小陈。”
她转身走进房间,声音冷静得有些可怕。
正在整理明天会议资料的助理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沈总?”
“订最早一班回a市的机票。”
沈清弦一边说,一边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不管是什么舱位,只要能让我明天……不,是今天晚上之前回到家。”
“可是沈总,明天的行程……”
小陈有些为难地拿出日程表。
“明天上午还要去参观那个艺术基金会,下午还有和画廊的签约仪式。这些都是提前约好的,如果临时取消……”
“推掉。”
沈清弦打断了他,语气强硬。
“签约的事让副总代签,资料我已经审核过了,没什么问题。至于参观,以后还有机会。”
她把笔记本电脑塞进包里,动作利落而决绝。
“现在没有什么比回家更重要。”
小陈看着自家老板那个甚至有些泛红的眼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好的,我马上查!”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套房里响起。
“有一班两个小时后起飞的,但是需要转机,时间可能会比较长。”
“订。”
沈清弦没有丝毫犹豫。
“还有,帮我叫车,现在就去机场。”
两个小时后。
飞机冲入云霄,将那座浪漫的城市甩在身后。
沈清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机舱里很安静,大部分乘客都已经入睡,只有她毫无睡意。
她打开手机的飞行模式前,最后看了一眼家里的监控。
画面依然是静止的,那个小小的身影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安安静静地睡着。
但这并没有让她感到多少安慰。
屏幕只能传递画面,传递不了温度。
她想摸摸她的额头,想握住她的手,想亲口告诉她“别怕”。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隔着万水千山,做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漫长的飞行,转机,再飞行。
十几个小时的旅程,对于沈清弦来说,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甚至没怎么吃东西,也没怎么合眼。脑子里全是夏安安那张烧得通红的脸,还有那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清弦姐……”
那个声音像是一根细细的线,牵引着她,让她归心似箭。
终于。
飞机降落在a市国际机场。
落地的那一刻,沈清弦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了机舱。
没有等托运行李(因为她根本没带什么行李,重要的文件都在随身包里),她直接快步走出了到达大厅。
a市在下雨。
细密的雨丝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这座城市。
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熟悉的味道。
沈清弦坐进接机的专车里,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
“锦绣华庭。”
“稍微快一点。”
车子在雨夜的高架桥上疾驰。
车窗外的霓虹灯被雨水晕染成模糊的光斑,飞速向后退去。沈清弦看着那些光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近了。
更近了。
当车子终于停在小区地下车库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三点。
距离她离开那个宴会厅,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八个小时。
“谢谢。”
她推开车门,甚至没来得及拿后座上的外套,就直接走向电梯间。
电梯数字跳动得有些慢。
16楼。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
沈清弦走出电梯,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
她喘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因为赶路而有些急促的呼吸。
她不想让一身的寒气带进屋里,也不想让自己的焦急吓到里面的人。
手指按在指纹锁上。
“滴——”
锁开了。
轻轻推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加湿器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蓝光。
熟悉的木质香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家的味道。
沈清弦换好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路灯光,熟门熟路地走向主卧。
房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