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沈清弦,依然单膝跪在原地,仰着头,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夜空中,无人机拼凑出的那颗心还在有规律地闪烁着。
这些闪烁的光点落在沈清弦的白衬衫上,也落在她手里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上。
夏安安吸了吸鼻子。
她想说话。
想大声地告诉眼前这个人,自己有多开心,多愿意。
可是她的嘴唇只是颤抖着,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眼泪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沙滩上,瞬间隐没不见。
五年的时间,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
从那个在校门口迷路、拉着银色行李箱不知所措的大一新生。
到后来在画室里为了赶稿熬夜,被逼着喝下温热盐水的实习画手。
再到现在,终于有了自己工作室,可以和沈清弦并肩站立的夏画家。
这一路走来。
每一个重要的转折点,都有沈清弦的影子。
沈清弦给了她最好的偏爱,给了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家,现在又要把自己的余生也一并交给她。
户口本。
这三个字的分量太重了,重到夏安安觉得自己的双腿都有些发软。
如果在同一个户口本上写下她们的名字,那就意味着,她们真正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一家人。
不是室友,不是女朋友。
是伴侣,是妻子,是家属。
夏安安抬起手,用手背用力地抹去脸上的泪水。
她不想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
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沈清弦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催促,只有深深的包容。
钻戒上的主石在微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夏安安看着这枚为她量身定制的戒指,又看着沈清弦的眼睛。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动作幅度很大,甚至带动了肩膀的晃动。
“我愿意。”
这三个字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并不算大。
但在只有海浪声的沙滩上,却显得异常清晰。
“我愿意。”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变得笃定了许多。
沈清弦听到这句话,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合上丝绒盒子,借着沙地的支撑,缓缓站起身。
因为单膝跪了一会儿,她的裤腿上沾了几粒白色的细沙。
但她没有低头去拍打。
她走到夏安安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半臂之内。
沈清弦伸出空出来的左手,指腹轻轻擦过夏安安被眼泪弄得湿漉漉的脸颊。
指尖温热干燥,带着熟悉的安全感。
“哭成小花猫了。”
沈清弦的声音很轻,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她把夏安安脸颊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夏安安抽噎了一下,双手攥着那一层薄薄的针织衫下摆。
“我也没想哭的。”
她小声辩解着,眼泪却又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是你……太突然了。”
“是我不好。”
沈清弦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耐心地帮她把下巴和眼角的泪痕擦干净。
“以后不让你哭了。”
擦完眼泪,沈清弦重新打开那个丝绒盒子。
她伸出右手,拿出了那枚镶嵌着水滴形主钻的戒指。
夏安安看着她的动作,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在那根无名指的根部,还戴着那枚素圈的莫比乌斯环戒指。
这是她们同居后,沈清弦以“圈套”的名义送给她的。
沈清弦托着她有些微凉的手。
她并没有把那枚素圈摘下来。
而是直接将这枚新定制的钻戒,顺着指节缓缓推入。
金属的凉意触碰到皮肤,两枚戒指在无名指的底端轻轻碰撞,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钻戒的戒托设计得非常精巧,刚好卡在素圈的上方,两者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就像是光,终于照亮了微尘。
“大小刚刚好。”
沈清弦看着那两枚叠戴在一起的戒指,满意地评价道。
夏安安看着自己手指上多出来的重量感。
主钻的光彩和素圈的低调相互映衬。
“你什么时候量了我的尺寸?”
夏安安带着一点鼻音问道,她真的完全没有印象。
“你睡觉的时候。”
沈清弦说得很坦然,没有半点偷量尺寸被抓包的心虚。
她握着夏安安戴好戒指的左手,大拇指在钻戒的戒面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然后,她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