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
夏安安放下手里的压感笔,摘下耳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客厅时,沈清弦正把大衣挂在衣帽架上。
沈清弦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搭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她的动作比平时要慢一些,肩膀的线条微微放松了下来。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夏安安走过去,习惯性地接过沈清弦手里的公文包。
公文包的重量比想象中轻了许多。
“去见了一个朋友,聊了一些事情。”
沈清弦换好拖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向后靠在软垫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夏安安去厨房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她看得出来,沈清弦今天有些不一样。
不是那种被繁重工作压垮的疲惫,而是一种卸下重担后,带着隐秘兴奋的轻松感。
“发生什么好事了?”
夏安安挨着沈清弦坐下,把蜂蜜水推到她手边。
沈清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亮。
“安安。”
沈清弦放下杯子,转过头看着她。
“我今天向董事会递交了辞呈。”
这句话说得非常平静,没有任何铺垫。
夏安安愣住了。
她盯着沈清弦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沈清弦的眼神清明而坚定。
“辞职?”
夏安安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
“可是……你现在已经是集团副总裁了,而且马上就要接手几个核心项目,怎么突然决定不干了?”
在沈氏集团打拼了这么多年,从基层实习生一路爬到现在的管理层,沈清弦付出了多少心血,没有人比夏安安更清楚。
那些熬夜看报表的夜晚,那些为了一个数据飞往国外的行程。
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却要放弃?
“不是突然决定。”
沈清弦伸手握住夏安安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其实在一年前,我就开始考虑这件事了。”
她微微侧过身,看着客厅那面挂满了夏安安画作的背景墙。
“沈氏集团的业务结构已经很成熟,有我没我,它都能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转。”
“我在那里,更多的是在履行一种作为继承人的责任。”
沈清弦的目光重新落回夏安安脸上。
“但那不是我真正想做的事情。”
夏安安安静地听着。
她能感受到沈清弦手心传来的温度。
“那你真正想做的是什么?”夏安安轻声问道。
“开一家画廊。”
沈清弦的回答干脆利落。
“一家专业又具有独立策展能力和商业运营体系的艺术画廊。”
这几年因为夏安安的关系,沈清弦接触了大量的艺术圈资源。
她凭借着敏锐的商业嗅觉和过人的审美,发现这个领域其实有很大的可塑空间。
“我想发掘更多像你一样有才华的新锐艺术家,给他们提供一个可以安心创作、不用向资本妥协的平台。”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语气里透着一种勃勃生机。
“当然,这也是为了给我的夏画家提供一个更稳固的后方。”
夏安安听着这些话,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胀感。
她知道沈清弦做这个决定,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为了能跟她的世界有更多交集,为了能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的梦想。
“你真的想好了?”
夏安安反握住沈清弦的手,十指紧扣。
“放弃沈氏集团的股份和职位,从头开始,会很辛苦的。”
“想好了。”
沈清弦笑了笑,眉眼间的锋利在这一刻化作了彻底的柔和。
“我不怕辛苦,我只怕以后的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
“只要有你支持我,我就有底气。”
夏安安没有再说话。
她站起身,跑到书房里。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个小小的铁盒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