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转过身,双手撑在栏杆上,姿态闲适。
“记得。”
她怎么可能忘记。
那时候夏安安舔着干裂的嘴唇,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想喝水”。
“你那时候真的好克制啊。”
夏安安走到她身边,肩膀贴着她的肩膀。
“你走到饮水机前,拿纸杯给我接了一杯温水。”
夏安安伸出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当时杯子放的位置。
“你甚至都没有把它递到我手里。”
“你就把它放在床头柜上,离我右手最近的地方。”
“然后问我,‘自己能喝吗?’”
夏安安学着沈清弦当年的语气,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很冷。
沈清弦听着她的模仿,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她侧过头,看着夏安安生动的表情。
“我当时还在想,这学姐也太公事公办了吧。”
夏安安继续翻着旧账,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娇嗔。
“明明我看偶像剧里,这种时候都是直接喂到嘴边的。”
“结果我要自己挣扎着坐起来拿。”
“你就在旁边看着,也不上手扶我一下。”
“只是在我坐稳之后,随便帮我塞了个枕头垫在背后。”
那个距离,那个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既照顾到了病人的需求,又绝对不逾越一点点社交的安全界限。
沈清弦听着这些控诉,并没有反驳。
她伸出手,顺着夏安安的肩膀滑到她的后腰,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那时候如果直接喂你,可能会把你吓跑。”
沈清弦在她的颈侧低声说道。
“你那时候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危险物品。”
“我稍微靠近一点,你都能把自己缩成一团。”
夏安安没有否认。
那时候的沈清弦气场太强了,对于一个刚入学的小透明来说,确实很有压迫感。
“那现在呢?”
夏安安抬起头,下巴抵在沈清弦的肩膀上。
“现在我不需要自己去拿杯子了吧?”
沈清弦收紧了放在她腰间的手臂。
“现在。”
她的唇擦过夏安安的耳侧。
“只要你开口,水永远是温的,也永远会送到你嘴边。”
夏安安满意地笑了起来。
她靠在沈清弦怀里,看着医务室走廊里的白炽灯。
从那杯放在床头柜上的温水,到后来同居时每天早上的那杯牛奶。
从那个连扶一下都要斟酌再三的距离,到现在的毫无缝隙。
这中间跨越的,不仅仅是时间。
更是两颗心从试探到完全交付的过程。
“我们走吧。”
夏安安从她怀里退出来,理了理有些压皱的西装下摆。
“再去看看大礼堂那边,估计快要到拆信的环节了。”
“嗯。”
沈清弦牵过她的手,两人重新走进了秋日的阳光里。
小楼外的冬青丛在风中微微摇晃。
旧时光被安稳地留在了那个靠窗的病床旁。
而她们,正牵着手走在新的岁月里。
第237章 寄给现在的回信
大礼堂外的广场上,已经排起了几条长龙。
红色的遮阳棚下,摆放着一排排巨大的透明亚克力信箱。
这是a大校庆最受瞩目的传统环节之一——“时光慢递”。
每逢这样的大校庆,学校就会把历届新生在入学教育周写下的“给未来的一封信”整理出来,交还给本人。
这些信件在档案室里沉睡了十几年,终于等到了重见天日的一刻。
夏安安拉着沈清弦排在队伍的末端。
秋日的阳光经过树叶的切割,变成大小不一的光斑落在人群里。
“我都不记得我当时写了什么了。”
夏安安探着头往前看,试图越过前面的人群看清那些信箱上的年份标签。
“只记得那天大家都在埋头苦写,辅导员还说要写得深刻一点,以后拿出来才不会觉得丢人。”
沈清弦站在她身侧,帮她挡住了一点侧面吹来的秋风。
“既然是新生写的,那肯定都是些远大的抱负。”
沈清弦的声音很平稳。
“比如要拿一等奖学金,或者要考上名校的研究生。”
夏安安转过头,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可不一定。”
她小声嘀咕着,“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画画,哪有功夫想那些宏大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