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的瞳仁不可置信地放大,他在陈存面无表情的脸上仿佛看到了一些高高在上冷漠的讥讽,好像在嘲笑似地问他“你是不是还在找这个?”。
他喉咙间的“不”字还没有说出来,就听见“咔哒”一声脆响,那一声轻响却像是在他耳边猛然爆炸一样,让沈嘉木的脑袋都响起来了一阵轰鸣。
陈存当着他的面把他当成宝贝的那一张身份证掰成了两段,然后像是丢没用的垃圾一样,丢到了地上。
沈嘉木像是灵魂被抽离一般,完全怔愣在了原地。在好几秒种之后,他才终于像是回过神一般,可身体却在完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不帮我!我还不能自己想办法了吗?!”沈嘉木眼眶中的泪水汹涌地流了下来,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甩开了陈存的桎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一如往常般倔强看着陈存,哽咽着大吼了一句,“我讨厌你!”
沈嘉木跑进了房间,“砰”地一下关上了门,躲进房间里的一瞬间,就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出了声音,但是没有一会儿,那点可怜的哭声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存不用就知道,沈嘉木现在一定把脸死死地闷在枕头跟被子里,宁愿把自己闷死,也不愿意让他听到一点哭声。
他忍耐似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很长时间才睁开,眼白处弥漫着恐怖的血丝。
明明还在抑制剂的效用当中,陈存又一次感觉到熟悉的失控,他重新又拿了一针抑制剂,扎入在自己的身体内,因为过于粗暴的手法,鲜血也跟着一起流了出来。
陈存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才勉强压下自己喉咙口里的戾气。
屋内现在一片狼籍,瓷砖上到处都是鲜红的血迹,陈存的衣服上也全都是沈嘉木刚才拳打脚踢时留下的血迹。
陈存拿了抽屉里的急救箱,走过去先尝试开门,意料之中门已经被沈嘉木反锁上了,他用手掌重重地拍了好几下门。
隔了几秒钟后,里面才传出来沈嘉木的吼声:“滚!!!”
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尖锐地马上就要破音。
“开门。”陈存手中的拳头握紧了又松不知道多少次,才用那缓慢又不标准的语调说道,“我重新给你买。”
门过了好一会儿才被人打开,沈嘉木的眼睛早哭肿了,他把脸上的眼泪都擦干净了,原本脸上擦了深色的粉底,现在全被哭花了,脸上皮肤一片黑一边白,滑稽又狼狈地像是只小花猫。
手心上的伤口没经过处理,玻璃碎片在伤口处反而越陷越深,根本止不住血,“滴滴答答”地不停往下流着。
他没给陈存什么好脸色看,堵在门口不愿意让他进来,明明都已经看到了陈存手里拿着的急救箱,却还是臭着一张脸硬邦邦地道:“干嘛?”
“你爱怎么样怎么样,但我说了我不会帮你,你也别拖累我,你要回上城就自己想办法。”陈存也不管他,径直地撞开沈嘉木进去,冷漠地打字告诉他,“你以为外面都是些什么好人吗?自己出事了别再又来哭着求我帮你擦屁股,我不会帮你。”
“谁哭了?”沈嘉木下意识地竖起眉头反驳,又很快发现自己没有抓到重点,“谁要你帮我了!!!”
他一边把手伸给陈存,一边高冷地说道:“我可还没有原谅你。”
我就原谅你了吗?
陈存也冷着一张脸,抓住沈嘉木的手,故意粗鲁地倒了很多碘伏上去,看着沈嘉木痛得龇牙咧嘴,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在心里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活该”。
可陈存却还是帮沈嘉木缠好纱布,处理完了伤口。
为了让陈存知道自己很生气,也为了让陈存知道没被原谅,沈嘉木这几天都还是臭着一张脸,陈存也没有主动跟他说过话,哪怕是换纱布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还是冻得悠米都不敢靠近。
但陈存信守了自己的诺言,重新给沈嘉木买齐了那些易容的那些东西,除了麻烦的身份证。
沈嘉木等手上的伤口好了之后,才被陈存允许出门,抠搜的陈存这次又只给了他一百块钱出门,多一块钱都不肯给他。
他这次吸取经验,没有直接去贫民窟,而是跟滕祈约在了一家贫民窟附近的咖啡厅。
滕祈:“终于被人放出来了?”
沈嘉木一下子被说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其实心知肚明,要是陈存不放他出来,他还真没有,可沈嘉木不愿意丢面子,硬着嘴说道:
“他、他算什么东西!他什么都要听我的!只是我现在才有空来找你!!”
“嗯嗯嗯嗯嗯嗯,他什么都听你的。”滕祈敷衍地应了他好几声,表情意味不明,在沈嘉木马上要发火之前,他又马上说道:“你来找我是为了黑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