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段飞刚好挡在前方,许嘉臣看不到门后的情景,但他清楚地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这个声线并不显得紧张和害怕,也不惊讶。
段飞往里走,许嘉臣也赶紧跟上。
段宇就这样站在门口,他和许嘉臣简单设想过的差别不大,看起来年轻,五官深邃,穿着简单的卫衣和运动裤,只是唯一令许嘉臣有些意外的是,段宇样貌与段飞并不相似,他很高。
段正业是矮小的基因,段飞也不高,段宇看起来有一米九。
许嘉臣想起那日寿宴,段正业说起自己小儿子,批评再三后又笑道:“他长得像我太太,比较帅,也一直都很受欢迎。”
段宇靠在门边,等段飞进去之后,打量了一眼走在后面的许嘉臣。
许嘉臣与他对视,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段宇没什么反应,随后关上门,把贴着许嘉臣的寒气终于阻隔在了外面。
一楼的客厅晾着雪鞋,还有一些摆在地上的雪具,几块雪板立在了旁边。段飞扫开了沙发上的一件雪服,坐下看着自己的弟弟。
“哥,你怎么来了。”段宇站在电视机前,声音懒散,又看了一眼许嘉臣,“还带了保镖。”
许嘉臣的那句‘我不是保镖’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段飞先开口了,他严肃道:“爸爸要我带你回去,你也玩够了吧,在这里住着滑雪都住了两个月了。”
说完,又看向了许嘉臣,“这是嘉臣哥哥,比你大几岁,非常优秀。”
“你好。”许嘉臣再次露出礼貌的微笑,段宇站在他的右侧,看了看许嘉臣被冻得发红的脸,只是点了点头。
“你回去后,嘉臣会带你实习,爸爸安排的,他学习和工作都很好。”段飞开门见山道,“我明天就要走,你收拾收拾,周六坐飞机和嘉臣一起回去。”
房间里透着不安的尴尬。
“我对那些东西没兴趣。”段宇淡淡回答道,“这些早就告诉过你们的。”
“那也不能书也不读完。”段飞嗓门高了一点。
“读完又怎么样?回去做你们安排的事,我有自己想做的。”
“这些?”段飞用靴子的鞋尖踢了踢脚边一块雪板,“你上次摔骨折进医院躺了多久,妈妈流了那么多泪。爸爸也是,知道你休学了气得砸东西,你想做的就是伤家里人的心?”
房屋的隔音做得很好,外面的风声一点也听不见,因此屋内的沉默更显得难熬。
许嘉臣只觉得自己太多余,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自己。
就在他等待着更激烈的兄弟争执之时,站在那边的段宇却走向了自己。
面对面站着,显得段宇更高了,他穿着一件极其简单的套头衫,身上散发着酒店香,这样的距离能看到他头发还带着一些未吹干的湿气。
或许是因为家庭和身形给予的底气,段宇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高耸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眶骨,使得他面色严肃。
“嘉臣哥哥?”段宇垂眼,声音懒懒地道,语气不似打招呼,像在重复这四个字。
许嘉臣也有一米八四,但段宇实在太高。
“你好,小宇。”许嘉臣笑得很客气。
段宇再次打量了一圈许嘉臣,把头转向坐在那边的段飞,说:“哥,我不想住家里。”
许嘉臣顿了一下,听起来段宇似乎松口,他没料到会进展如此,着实惊讶。
“可以。”段飞叹了口气说,“我给你安排,不用住家里。”
“我也不想去教堂礼拜。”
“妈妈要去,你要陪。”段飞却又说,“我给你买辆车。”
“好啊。”段宇竟然露出一个笑,“我正好有喜欢的,发给你。”
段飞说好。
事情摆平得过分迅速,许嘉臣在来之前打的腹稿派不上用场,他感觉其实段飞自己来就行。一套公寓一辆车,就可以把自己的弟弟带回家交差。
而这对话之间,也并看不出段宇很忤逆。
段飞隔日下午就走了,许嘉臣留在二世谷。他几乎没有离开过住处,一直在开会处理工作。唯一一次出门,是去度假村里的独立咖啡馆喝了杯咖啡,看了看雪景,不过十分钟就被冷得逃回去。
这两天,段宇也没有找过他,尽管他们在段飞的要求下交换了电话号码。
返程的航班是下午四点半的,从度假村去机场需要坐车两个小时。
在前一天晚上,许嘉臣发了一条信息给段宇。
-明天我们提前过去,司机说怕下雪路不好开,十一点办理入住的地方集合吧。
过了大约一小时后,段宇在许嘉臣信息上回复了一个表情包的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