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从见完段飞那天开始,许嘉臣在脑内无数次演练此刻的场景,他设想了很多段宇会有的回答,也为此准备了几乎完美的解法。
而段宇只是看着他,眼眶发红,声音带着一丝颤动:“你会开心吗?”
许嘉臣感觉如果再不结束对话,让段宇离开,他下一秒就会抱住段宇,说自己累疯了在说瞎话,恳求他不要生气。
“我们分开吧。”
可惜,理智的许嘉臣赢了,他重复了一次,没有直接回答段宇的问题,然后他在段宇眼里看到了一些绝望的神色,这令许嘉臣感到无尽折磨。
与段宇对视的每一秒,都像在凌迟。
段宇不再说话,他只是起身,因为太过于高大,挡住了他身后的落地灯,许嘉臣有一瞬间什么也看不清。
伴随着段宇走到门口,许嘉臣被光源晃眼得流出生理性眼泪,他隔着一些距离,看向了站在门口停住的段宇。
段宇没有立即离开,他看着许嘉臣,问他。
“我做点什么,你能开心些吗?”
想要你现在就走回来,抱着自己骂你是不是疯了,然后说你很爱我,你爱我爱得死也不愿意分开。
许嘉臣在心里这么想,但那又如何?他和段宇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有什么皆大欢喜的结局。
没有索尔还会有其他,许嘉臣甚至多少还能理解段飞。
他张了张嘴,感觉嗓子都被黏住,眼泪先涌了出来,还好背着光,沙发到门口距离足够,段宇不会看见。
“你能离开吗?”许嘉臣说。
原以为段宇还会再说点什么,可他终究什么也没说,看了一眼许嘉臣,走了出去。
在空下来的客厅,许嘉臣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他紧皱眉头,手无意识地压在自己胸口上,呼吸困难,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他曾和段宇在这首钢琴曲里激烈做过,而此刻它听起来如此悲伤,令人绝望。
手机突然在桌边开始震动,没有立刻停下,许嘉臣擦了眼泪,走到唱片机旁边,轻轻抬开唱臂,音乐声嘎然而止。
alison的声音自听筒里传来。
“嘉臣,今天一直在陪老婆产检,才看到你下午发的邮件。”alison说,“索尔同意了,这单成了。”
许嘉臣试图说点什么,可他说不出话,呆站着唱片机前,手捏成拳。
“嘉臣,辛苦了。”alison透着无奈,低声说。
作者有话说:
为了情绪连贯,连更到明天,也就是第一卷破镜的最后章。
后面我忙起来,会看着调休。
听着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写的最后这几章,说实话,写得很难过。
第33章
从与段宇说完第二天开始,许嘉臣就不在丽景湾住了。
他因为索尔的签约飞去了一趟阿塞拜疆,索尔平时会住在这边度假,和他老婆孩子。alison的老婆生了二胎,他抽不出身,只让卫宾给许嘉臣帮帮忙。在最后一次三人电话里时,聊到了关于离职的事。
“嘉臣怎么那天和我说,要找房子呢?”卫宾不懂,在电话结束时问。
“嗯,丽景湾住着不舒服,我想换个大的。”许嘉臣在视频里说,“这不是赚钱了,挪一挪。”
在类似卫宾这样的身边人看来,许嘉臣没有遇到任何不好的事,除了工作让他变得很憔悴,看起来睡眠质量极差,一切只好不坏。
毕竟索尔的项目落听,他是核心团队,甚至牵线了新加坡金融局的人,功不可没。
郑凡没想过会看见这样的段宇。
他上一次来段宇家,落下了自己一个游戏盘,他小侄子要玩,他也答应了,才想着来拿。
可他联系段宇,也没人理他,直到今天早上,这哥们才回消息,郑凡就立刻来了。
门才开,郑凡吓了一跳。
段宇一身酒味,房间里开着灯,但窗帘拉着,他胡子应该两三天没剃,但却透着一股沐浴乳的味道。
“我靠,这是咋了啊。”郑凡震惊不已,实在是不太敢相信眼前人是段宇。
郑凡走进客厅,倒是没有太过于夸张,茶几上丢着几个酒瓶子,一看就是高度数的威士忌,其他地方都干干净净。
段宇不是那种酗酒的人,虽然能喝一点,但绝不贪杯,这样看来一定发生了什么。
之前段宇浅浅提过一嘴,关于自己在和人约会的事,但他不多说,郑凡他们也没多问。
现下这样,郑凡也不傻,坐下拉开了窗帘,看着那张沧桑地脸,直言:“感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