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许嘉臣想了一下,他还是犹豫了,但过了不到几秒,“我去溜达下,你就在这里放我下去,我晚上自己打车走。”
“没事,我就在这里等你呗。”封哥担心他,“你随便逛,爱多久多久,我看看手机和我女儿打个视频,等你就好了。”
许嘉臣还是觉得过意不去,最终封哥不得不先离开。
这条街道靠内,小情调的餐馆居多,但并不喧闹。
今日预报零下五度,体感绝对更冷,许嘉臣被风吹得清醒了一些,快步走到唱片店门口。
半透明的玻璃门看不清全貌,他拉开门,阿杰正好在门口,并且认出了他。
“你好。”阿杰笑着打招呼,“浩然的朋友?”
许嘉臣笑着点头,“你好,我刚刚路过,今天逛逛。”
许嘉臣生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蛋,举手投足也彬彬有礼,阿杰自然点头说好,又说:“我今天到了一台很不错的二手唱片机,修复等了两个月,一会儿你也试试。”
许嘉臣笑嘻嘻说好啊,又指着墙壁上的黑胶唱片,问:“这些都卖吗?”
阿杰扫了一眼,说:“不卖,我收来的,但你喜欢的话,欢迎来店里听。”
许嘉臣说好。
他坐到了沙发上,暖气吹得他舒服了许多,阿杰递过来一杯水,嗅到一些酒气:“你喝酒了?”
“晚上应酬了一下,味道很重吗?抱歉。”许嘉臣立刻说。
“不不不,我不喝酒所以比较敏感,不重。”阿杰笑说,“你坐着吧,我去调一下机器。”
阿杰同时放了一张唱片,是一张古典乐。
悠扬的音乐透过高质的音响传出,颇有些震撼,许嘉臣坐在宽敞的真皮沙发上,觉得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两首曲子结束,阿杰在那边低着头包货,突然看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放下手头的东西,笑着迎了过去。
“来了啊。”
伴随阿杰的声音,许嘉臣也向后看去,隔着距离加上店内灯光昏暗,他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段宇穿着一件冲锋衣和牛仔裤,高大笔直站在门口,也看向了这边。
“一个朋友的朋友。”阿杰准备介绍,却又忘记了许嘉臣怎么称呼,只能要段宇先进去,“先过来坐吧。”
许嘉臣感觉血液都似冻住,舒缓的音乐还在持续,伴随着段宇坐在了沙发上,两个人相隔一人宽,许嘉臣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他想站起来走,却不知为何又仿佛无法动弹,只能木然地放空视线,尝试呼吸更顺畅一些。
许嘉臣感觉自己可能要窒息,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阿杰说了一句等会儿,还在旁边的架子上找唱片,这张沙发附近凝聚着一股奇怪的空气,许嘉臣最终打算离开。
“我们认识?”
就在许嘉臣要起身的片刻,旁边的人讲话了,段宇的声音没有变化,还是比一般人低沉,带着一些沙哑。
他说的话仿佛外太空语言,令许嘉臣费解。
许嘉臣缓缓转头,对上段宇深邃的眼,里面只有看不见头的陌生,就像上一次他看自己。
段宇则自然多了,他边脱下了冲锋衣,里面仅有一件黑色短袖,手臂上的肌肉凸显着锻炼的痕迹,他把冲锋衣放在了两人中间。
许嘉臣在闻到段宇古龙水那一刻,再次因为难以自控地生理反应,开始想吐。
自那日遇到段宇后,许嘉臣连续做了三天的梦,谈不上是噩梦,但醒来很难受。
他梦见五年前的某个夜晚,他坐在丽景湾15a的沙发上,对着段宇说分开的话,段宇那张痛苦的脸就在眼前,可下一秒看向自己的眼神又极度陌生。
许嘉臣每一次都在这个冷漠的眼神中惊醒。
“我们见过吗?”段宇放好衣服,又问,他坐着也很高,语气和眼神仿佛居高临下,“我不记得我见过你了,但你似乎认识我?”
许嘉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认为段宇在惩罚自己,可即便是惩罚,也情有可原,毕竟当年是自己抛弃了他。
“段宇。”许嘉臣弱弱地喊了一声,仿佛自言自语,又像再确认。
段宇点了点头,依旧优雅地坐着,“没错,我叫段宇,所以你认识我。”
许嘉臣已经不小了,他经历了太多事,见过很多各式各样的人,就连身世都那么的离奇。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无法理清眼前的情况,处理好如何回答段宇的问题。他看起来十分糟糕,目光失神。
段宇的眼神陌生得可怕,许嘉臣看不出一丝伪装。
“在聊天呢?”阿杰此时从后面走了过来,看到两人在讲话,主动说:“段总,这位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今天第一次自己来。”
阿杰称呼段宇为段总,听起来也令许嘉臣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