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间,闯入蜉蝣的论坛。
这里聚集的都是被家长压迫的少年人,哭诉着他们惨痛的遭遇。
父母变态的控制欲、不把孩子当人辛辣手段、贬低人格、无视他们的隐私,这里承接着他们最大的崩溃。
高月明打开自己的手机,指着一个平平无奇的论坛画面,“这些帖子里大家互相吐槽,其实我的心情有被安抚到一些。可是我妈不让我玩手机,打我、骂我……后来论坛有一个限时报名‘蜉蝣挑战’的帖子,现在找不到了……”
高月明报名了。
在报名成功的一刻,她像是启动了一个未知的自毁程序。
除了家庭住址、联系方式的基本信息登记外,有一名“蚂蚱”私下联系她,成为她完成“蜉蝣挑战”的主人。
“主人”,成年人不能想象这居然能被孩子们接受。
而这位主人的第一个指令是,写下你最恨的名字,以及对着裸露的身体拍一个1分钟以上的视频,一并发过去。
“你不发的话,万一你背叛了‘蜉蝣’,和那些坏人一起来害大家,那我们不是很惨?你发过来,完成挑战我们删掉。”
被痛苦冲昏头的孩子,完成了第一项任务,这也成为她无法摆脱这个游戏的根本。
“完成挑战才肯删掉?”温华熙皱着眉头,对上好不容易抬头讲原委的眼睛,“所以当时你就清楚,最后一项挑战任务是自杀。”
“嗯。”女孩又低下头。
对当时的她而言,本就计划要自杀的人,立刻执行和延后执行没有区别。
甚至,因为有外人的助力,这场报复可以更加痛快。
蜉蝣挑战合计有五十多项,几乎每天一项。按这个节奏而言,她自杀时间应该在10月底。
但高月明和母亲的吵架愈演愈烈,尤其临近开学,她越发崩溃。
120分的卷子只能拿50多分,学校就是她另一地狱。
她等不及主人的任务,按照论坛里有人提及过的老鼠药,当天中午趁着谢秀芳去吃喜酒,偷拿妈妈放在抽屉里的钱,买来吞服。
碰巧遇到燕堇和温华熙愿意送她去县医院,还愿意帮她垫付住院费。
“这个姐姐说,寻死不如寻出路,我……我,我当时就不想死了。”
高月明看了看燕堇,心里更是忐忑,“从来没人帮我,他们都说我是废物,内向鬼,我……”
女孩又落泪痛哭,全身止不住颤抖。
她还太小,道理很难完全消化。
与其说是被这句话打动,不如说是被两个陌生人的关心感动。
燕堇知道女孩的难过,给她又递过几张纸,“慢慢说,不着急的。”
稍微平息后,高月明在温华熙的引导下继续讲述。
八月底,高月明就已经放弃自杀,并想退出这个任务。
她先告诉对方自己完成了一次自杀,认为任务已经结束,自己得回学校上课。尤其她开学后,上学日根本也摸不到手机。
可对方并不打算停止这场“游戏”。
“给你一周的休养时间,之后我们每周末推进一点点,会顺利结束的。”
高月明一开始以为对方只是说说,谁知道两周后的周六,对方继续发布任务,要求她在凌晨4:00听一晚上的歌曲,并附上歌单。
因为要求很简单,且里面的歌曲大多数她都知道,她便按要求做了。
这是一个内有50首悲伤歌曲的歌单,涵盖纯音乐、流行音乐,当时听完,她整个人又陷入沮丧状态。
低迷的情绪还没结束,第二天的任务又来了。
一个个丧气但极为简单的任务,让爬出泥潭的人又一次深陷其中。
直到10月中旬,开始了自残任务。
高月明拉开衣袖,展露自己割腕的疤痕,七八道划痕明显,让几个成年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怎么意识到不对的?”燕堇抿唇,整个人浸在低气压之中。
“我妈发现我伤口时,又气又叫,还给我包扎,我,我还兴奋了好几天。”高月明畏缩着身子,“所以又偷偷多划了几次,就被同学发现了。”
高月明害怕地拉回袖子,“是谢泓甜发现的,那时候她还给了我一巴掌……”
谢泓甜用燕堇曾经说过的话提醒她,她的命有价值的。
没想到,自己曾经和谢泓甜分享过与燕堇的对话,竟成了一次拉回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