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头脑风暴在脑海席卷,她忽地和杨思贤眼神对峙,“韩三乔老师的事,和你们有关系?”
两人眼神都不客气,没有前后辈的礼仪约束,是明晃晃的试探、较量。
于温华熙而言,这是价值观的确认。
年轻人眼里的狠劲很足,杨思贤不屑再斗,把目光缓缓移向室内的国旗位置。
不禁嗤笑,“难道联合厂家作假、恶意报道、收受贿赂,不是他韩三乔本人做的?”
一审资料里韩三乔的恶意报道详尽,拿着对方八九年前的厂房照片搞春秋笔法,大肆描写对生产环境、原料来源的质疑,逼得企业横幅撰写的冤枉挂满整个厂房。
报价作假的合作方更是当庭跳水,拿出证据证明是被韩三乔胁迫要红包,逼迫他们配合违法操盘。
这些公开且证据确凿的内容温华熙不曾四处宣传,怎么不是在给韩三乔体面呢?
不过是想坚定本心,她害怕再有这种没底线的同行者。
温华熙眼眸一沉,“犯错了,该受惩罚是没问题。可我希望社团的指导老师也是光明磊落的。”
光明磊落……
杨思贤与她实现交错,“我很想吹牛,但不是我做的,我也不能认。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就算真的有钓鱼执法,或者叫请君入瓮,本质都在韩三乔。但凡他行得正,怎么可能掉进别人的陷阱里?”
思贤姐否认了,温华熙不自觉松了口气。
嘟囔着,“如果要成天呕心沥血斗来斗去,还有心力为民众发声吗?”
杨思贤似是思索,“该做的事不要停,该拼搏的升职更不能停。就像那天你们对着我和韩畅发出质疑时一样,一线记者是帮不了一线记者多少的,如果我们不入局,就会被踢出局。这是我的忠告和期待。”
温华熙一时间没有答案,轻轻点头,“明白了,谢谢您的提醒。”
“去吧,等你们确定调查安排。”
“嗯。”
温华熙走之前又瞥了几眼杨思贤,而后拄拐离开。
杨思贤等她走后,磨磨蹭蹭几分钟才走出团办。
摸出口袋震动许久的手机,屏幕正闪烁着“乔新珥”。
她走进楼道,在窗户旁拆了根烟,一边接听一边点烟,“乔律师,有何贵干?”
“杨记者,不,现在要叫你杨组长,韩三乔的事和你有关吧。”
又一个怀疑到自己头上的,她轻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律师应该是非常讲究证据的职业吧?”
乔新珥看着如山的材料,“三方报价里有你的签名。”
“对方上门,我只是听从韩三乔的转告,帮忙递交了资料,按照流程签名而已。”杨思贤略微停顿,“这个你应该和韩三乔求证。”
“你撒谎,哪怕他真要吃回扣,都不可能留这么明显的痕迹。”
“这你也应该问他。”杨思贤叹气,“畅姐的新书书号和cip下来了,你可以大胆猜测,是不是韩三乔和什么人做了交易。”
乔新珥怔愣,眯着眼问,“谁?练少群?”
“你不该问我的。”杨思贤态度冷了几分,“我只是暂代组长职务,仍然是一个普通的一线记者。”
乔新珥“啧”一声,“不对,时间对不上。不然你看看今天什么时候有空,我约你喝咖啡,详细……”
“乔律师。”杨思贤强势打断乔新珥,“我有很多工作的,您弟弟犯了事,工作全堆在我们一线记者手上,忙不过来啊。这不,我现在才开完海传这边的会,就要赶去下一个采访点。”
乔新珥被噎住,她和杨思贤的交情不算多深,还是先前看望韩畅和对方交换联系方式。
她语气挫败,“抱歉打扰你了,等你有空再约,微信联系。”
杨思贤看着挂断电话的手机界面,猛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这个乔新珥真棘手啊。
想了想刚刚温华熙的反应,但愿新闻有救吧。
温华熙下到一楼,就看见燕堇在和高月明介绍海传。
燕堇用的还是《新闻联播》风格的播音腔,“眼下,是海传学子下午第一节课的下课时间,小超市的零食需求旺盛。临近班级的学生派出了……”
这算是在做口播练习吗?
可以看出高月明放松起来,一米五多的个子不再佝偻着背,也没有之前的恐惧和害怕。
温华熙想起昨晚的夜聊,燕堇哄人的招式还真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