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燕采靓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道,“生命的延续就是比你说的虚无缥缈的东西实在。”
温华熙忍不住再开口,“这种和原始动物无异的延续……”
“温记者,你自身难保,就不要管我们的家事了。”燕采靓毫不掩饰对温华熙的不满,“你们要批判,还不如恨自己生在这个保守的东亚国家,容不下你们那又伟大又了不得的,爱。”
自身难保?!温华熙察觉出燕采靓话里的深意,她想追问。
偏燕堇先开口,“她是我的爱人,我自己选的家人,我的人生大事,没有比她更加有权利参与。”
她咬牙切齿,“如果您的不认可、不支持,现在、今后,孙女是没有的。”
哦?想反过来制约她?
“想做我孙女的人大把。”燕采靓绕有兴趣地看回炸毛到平静的女儿,“今年年底,我想我还是等得了的,就是不知道你们还来不来得及。”
两天半不到的时间,调查未定,不仅《问政》需要直播,立场、斗争均不等人。
再者,徐明琅是前发改委主任,和燕采靓不可能不熟。如果华居参与使绊子,情况只会更糟糕。
可阿堇状态不好,温华熙只能止住当下想追问的心,拉上燕堇的手,示意离开。
燕堇回握温华熙,“网上那些舆论,哪怕没有华居,我也会做出应对措施。希望我处理不到和华居有关的传媒公司。有的话,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燕采靓挑眉,“随便查。”
似乎是无意,她把视线停在眼前交握的手,漫不经心补充,“孩子生下来后,还得和我做亲缘关系鉴定。”
其中的深意,在场三人全部理解。
燕堇不必问血脉有多重要的问题,燕采靓的立场是多么鲜明。
不在乎她是同性恋,但必须让她退出央视,要求她生出华居集团的继承人。对比罗萍对温华熙的期待,燕采靓简直是霸权者。
“您实在是多虑了。”温华熙不客气回怼。
燕采靓按下台面的内线座机,“会议继续。”
座机另一端的陶青昉答,“好的燕总,我通知他们回来。”
燕堇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幻想什么,这几年和燕采靓每半个月的聚餐让她像个笑话。
够了!
她牵着温华熙离开,只是推开门的手顿住。当下,随时有被人偷拍的风险,尤其在风口浪尖时刻,要保护爱人,就必须松开爱人的手。
她们俩的理想,竟然都无法容下这一片真挚又纯粹的爱。
温华熙摸了摸燕堇的头,安抚一句,“多事之秋。”
燕堇终究松开手,顾不上燕采靓是否会嘲笑她们的“勇气”,沉默地开门,先行下楼。
温华熙等到门外脚步声渐近才离开,回头看了眼伏案工作的燕采靓,抿唇没说话。
到走廊,她才瞥了眼一直跳动信息的微信。
拉满戒备心,绕到普通电梯,乘坐下二楼,戴上口罩,改从楼梯间进地库。
关上车门,便接通燕堇的视频,“阿堇,你还好吗?”
“是不是因为我们有所求,才会好拿捏?”此刻燕堇没有启动车辆,静静坐在车里。
理想、爱人,成了最大的牵绊。
那些交织在委屈里的不甘心,愈演愈烈。
午后停车场只有零星几辆车进出,减速带??“哐当”??几声闷响,倒方便人观察周围情况。
温华熙蠕动双唇,没有否认。
查看完时间,才答她,“你明天去邶京的事,我已经联系好陈委员,具体细节今晚和你商量,好不好?”
燕堇扯出一个笑容,彷佛没有任何事发生,启动车辆,“好,我现在去华家湾,华居集团我能动的资源可能只有华家湾,但,足够了。蒋偲应该查出点眉头,回头我同步给你。”
华家湾是华居旗下的华家快捷连锁酒店华南地区总部,顶楼有燕堇办公室。
准确说,是以兴燕投资股东,非具体任职身份的办公室。
“需要我配合的地方,你联系我。”温华熙也安排人在查,但她没有干扰燕堇的应对方案,顺势通气行程,“我下午会去乔律那边。”
正好工作手机有电话进来,见是刘韶,便不避讳燕堇接听。
“顺腾工业园区的负责人罗嵩登门,你下午还回来吗?”刘韶声音压低,应该是在临窗位置。
温华熙不意外消息走漏风声,她将车辆启动,“来不及回去,你跟他打打太极,能套话也不放过,老三样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