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尔阿蘅仰头一口闷掉,“好酒,开封的托运不了,剩下的下回喝个痛快。”
她一如多年前的潇洒,转身离开,“走了~”
只带走了一瓶菊花白酒和材料。
一架飞机穿出云端,机翼掠过大团棉絮似的云。从机窗遥望,能看见江平标志性建筑江平塔,信号塔在白天灰扑扑的,倒是应了这冬季的景。
厚实外套不适合温暖的海东省,图尔阿蘅一下机就把外套搭在胳膊,拖着行李箱朝江平机场出口方向走,掏出手机打车。
“还下跪!?诡计多端的老女人!”一旁的男人戴着蓝牙耳机,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也在操作手机。
图尔阿蘅下意识侧目观察。
“她们不怕死,她们牛!我和我姐说过,我完全不想和她们斗,能躲多远就多远。谁知道苏洋那边出事,我现在快烦死了!”
他忽然停住步伐,左右张望两眼,又继续朝前走,“该避就避,现在越低调越安全,我已经从邶京回来了,白丁见吧。”
图尔阿蘅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她不认识眼前人,但从“女人下跪”和“苏洋”的信息里,能够确定她偶遇有关人员了。假意看手上的票据,用余光追着对方的行踪,见对方也和自己去同一个方向乘车,悄然跟上。
待记下对方车牌号,把行李塞进车尾箱,快步钻进车座,“师傅,改一下地址,去白丁,或者直接跟着前面那辆车。”
一辆辆汽车、电动车停在省政府门口,将这里堵了个水泄不通。
整整6小时,罗萍的膝盖蹭在锃光瓦亮的瓷砖上,倒映她怀里的相片。她的背早塌了,脸色惨白,不肯吃省政府送来一口吃的、一口喝的,更不肯离开。
聚集的民众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也有递给罗萍吃的好心民众,然而均被拒绝。
俨然一副等不到正义就死在政府门口的架势。
直到舒延青和两名干部从外头赶过来,看着在外围一圈的保安,以及里头几十名民众,其中一人啐句“不疏散吗!”
中间一名保安应嘴,“群众不肯走!”
舒延青没心和他们逞口舌之快,带人挤进去。
两名干部在厅长身后张开双臂,劝着最早一批民众和记者,“我们一定会给温记者及其家属交代的,请大家散了吧!”
“散了吧、散了吧!人太多了!危险呢!”
舒延青在她侧面蹲下身,避开跪着的方位,低声劝着,“罗老师,换个地方谈吧,这里聚众过多,一旦发生踩踏事故,是非常危险的。”
如果是往时,罗萍会退让,可是她的女儿还没脱离危险,不趁着这个时间段施压,她无法面对病房里的孩子。
“舒厅长,对不起。”她的语气坚定,“我不能走,我要海东省政府给我们的个人二等功独女、调查记者温华熙一个交代,给所有敢说真话的记者一个交代!温华熙和《问政》到底得罪了谁,要被谋杀!”
这苦行僧一般的虐心行为,叫周围人动容。
突然,一个声音窜出来:“还江平清朗!还记者真相!”
声音像星火落进干草堆,瞬间燃起来——十个、二十个、上百个声音叠在一起,如山崩地裂,震得人耳朵发麻。被清晰记录在高举手机视频的画面里。
舒延青站起身,展开双手,等声音小下去,才开口:“我是海东省公安厅厅长舒延青。”
她的声音厚重如撞钟,撞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在这里郑重承诺:江平市公安局的调查由省厅全程督办,7天内,给温华熙记者,给罗老师,给所有关心这件事的群众、媒体,一个清清楚楚的结果。”
人群静了一瞬,人群中有人喊,“说话算话?”
舒延青掏出警官证,高举起来,“我以警服担保。”
一侧保安队长赶忙补充,“是的,请大家都散了吧!厅长都给承诺了,这里是办公区域,聚集的人过多,一旦发生踩踏,是非常危险的。”
得到具体承诺的民众纷纷看向还在跪着的罗萍。
舒延青继续曲下身,伸出手,“罗老师,安全第一啊。”
任务还算完成得很好,罗萍从来不是想为难谁,她想自己站起来,才起身,整个人突然眼睛发黑,低血糖让她径直朝前倒。
舒延青眼疾手快搀扶住,冲着保安队长道,“让干警进来维持秩序,保证现场安全。”
便和干部带着罗萍离场,一干直播戛然而止。
傍晚时分,官方用江平网警账号发出相关通报,表明案件在进一步调查之中,请民众放心,温华熙已经脱离致命危险。
直至深夜罗萍才被一辆七座车送到二院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