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温华熙踏实许多,欣然同意,便没有打扰燕堇处理工作。
十分钟左右,一沓纸质材料和阅读架被送过来,对方还贴心地把当时的报纸封面也印了,是实实在在跨越十年的积累。
燕堇帮温华熙安装好,摆上资料,一页纸正好是一篇文章的排版。
粗看文字内容,温华熙完全能确定是出自她手,虽然文字没有具体表述调查过程,她却能感知自己为了这篇文章忙前忙后的瞬间。
只是看不了两行字,视线便模糊了,她太疲惫了。
温华熙只能躺卧30°,几行字看了又看,肋骨的钝痛和腹部的牵拉感就不断将她的注意力从文字上扯开,迫使她频繁地中断阅读,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
直到罗萍换班,燕堇离开,她连半篇的稿件都没看完。
过分劳累的状态让她长久盯不住内容,甚至隐隐有些双目发黑的晕厥感,决定暂停阅读。歪着头问罗萍,“妈,你手机借我用用吧。”
罗萍被燕堇提前交代过,她心虚地错开眼神。
手上收拾起旁边被褥,“我这手机不方便你用,你等小堇给你。”
“你为什么那么听她的话?”温华熙眉头紧蹙,虽说自己是认同了燕堇身份,但不代表她全盘信任这个人。
罗萍捏紧被褥边缘,她为什么听燕堇的话?!
至少因为燕堇,舒延青在大众面前给她明确时间点,至少熙熙真的被救回来了。再者,燕堇那一句“如果她知道您为了她下跪省政府的事,一个失忆的十七八岁热血女孩会做什么,您能想象的”,让人怎么能不挣扎。
她无奈道,“以前是你告诉我,她对你很重要,你很信任她。现在你失忆了,我该听你以前的话吧?”
温华熙莫名有点心虚,“她……我只是想查一些资料。”
罗萍语气愈发坚定,“你看你,一早上都在看资料,眼睛都看坏了,现在得好好躺着休息,不要老让我操心!”
温华熙视线扫过罗萍鬓角的白发,愧疚感涌起,轻轻应了声,“好的。”
她倒不是不能再等,思来想去,“妈,你帮我找一套高三试卷吧?我想测试一下。”
罗萍能理解她的意思,安排外面保镖准备。
一份高三试卷在手,她是没有精力亲自作答,让罗萍给她念题目,里面生疏的知识和模糊的选项如她一开始所料,她果然是不记得高中知识。
记忆卡在她二模的前一晚上,并不是一个真实的感受。
温华熙又向罗萍求证了她的职业道路,基本和燕堇所说的无区别,除开燕堇跟她提的承诺部分。但她确实有对这些话有种熟悉感,毕竟有可能是情人间的承诺,妈妈不清楚也正常,余下的就等她手机到位再查。
大脑过于活泛导致体能赶不上,温华熙频频闭目调整,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有种无力感包裹着她。
她目前连真相都搞不明白,安全全部都得仰仗燕堇吗?
这样的记者未免太脆弱了吧。
直到傍晚,温华熙没等来第二天说来探望的同事们,只等来燕堇。
女人一开门就气势汹汹,边脱掉外衣边沉声道,“你不乖。”
温华熙本就是刚睡过去一阵的苏醒,满脸疑惑,“怎么了?”
燕堇涂抹酒精消毒手部,缓步走近,“我知道你想查什么,我支持你做的一切,但你需要按着我的节奏来。”
“什么意思?”
“你今天一直在看资料,影响恢复。”
温华熙扫了眼一旁安静的老妈,再看正前方的监控位置,反驳道,“我中间时不时在睡觉。”
“你是累得受不了才停下来的。”燕堇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划开温华熙的微信页面,有不少的工作群,展示完毕就收起来,“我不怨你忘了我,但我要你先想起我是谁。”
“这我无法保证。”
“那在你腹部伤口好之前,我不能给你手机。”
温华熙从没有被人如此限制过自由,一时委屈极了,“我同事没来是因为你吗?”
同事,连对方人名都记不起来,还记挂着来给她送“情报”。
眼前人完全不记得自己受伤的过程,偏偏她燕堇记得一清二楚,侧目看罗萍,“罗老师,您先出去,我和她好好谈谈。”
温华熙想要求罗萍不许走,可亲妈立即行动的样子,甚至连和自己对视打招呼都没有,让温华熙没出口的话如何也吐不出来。
摆头看燕堇,又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靠近。
“请问——”温华熙已然生出抵触,把脸撇开,语气冷淡道,“我现在是在坐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