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学到高中都被母亲监视的燕堇,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温华熙语气愈发坚定,“我会逃出去的,要想尽一切办法逃出去。逃不出,我也宁可鱼死网破。”
燕堇抹掉眼角的泪,压着哭腔,口齿清晰地发问,“是不是我让她们进来,你就能留下。”
“她们是谁?”
“《问政》c组的人。”
“不,我想出去,不想被监视着。”
燕堇松手,也望向天花板,“那你告诉我,这样做,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黑暗里,两颗心忽远忽近。
最终,温华熙还是出去了。
海东的冬季依旧温暖如春,湖边八棵林刺葵随风轻摆,惬意似度假。
三天后的清晨,温华熙等着江蓠开车来接。
罗萍怕她冷,和黄姐一起在她的轮椅底部加装了电子暖风机,上身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
这时候温华熙也会失神,自己失忆前想转岗,是不是为妈妈的晚年,或为燕堇?
这段时间,她知道妈妈每天都会练《八段锦》,练吐纳,说是为了有一个好身体,没说目的是什么。
“走!回去再喝壶茶,出出汗就舒服了。里头天天开空调,太干。”罗萍把外放音箱塞进她轮椅,“以后你去二楼做康复的时候,我不陪你了。”
“为什么?”
“我看着难受。”
温华熙“嗯”一声,目光扫过别墅建筑。华景山庄主楼居中,两栋副楼对称铺开,各四层高,后方栅栏加装安保电网,基本无法潜逃。
所以要出去,只能是光明正大离开。
江蓠打开车门,看着这个腿脚、左臂满是支架,盆骨内置固定架,还带着尿袋的女人,满眼不可思议。
尤其是,阿蘅转告时,说温华熙要从三楼窗台接安全绳,先吊下轮椅,打好绳结,再揣着尿袋,单凭一只右手逃跑,让她安排货车进来拉货接应——简直是天方夜谭。
幸好燕堇直接找她帮忙,不然江蓠都不知道该怎么配合这种荒诞行动。
江蓠扯了个笑容,“多少年了,我以为我能理解你们这种理想主义了,今天看,还是不能明白你这种‘找罪受’的精神。”
“谢谢你帮我。”
江蓠拉开车门,摆好斜坡,“没法装升降台,你凑合用吧。”
“这样就很好。”至少拆了个后座,能停轮椅。
等温华熙给轮椅系好“安全带”,江蓠的司机便启动车辆。
温华熙望着车窗,从高速驶向热闹的商业街。车内隔音极好,她却仿佛能听见窗外的叫卖哄闹声,热闹极了。
她也茫然着,方向也好,未来也好,总归是要在自由里找寻自我。
车停在景区商业街附近,一下车,温华熙便感应几道目光,侧目看去,隐隐有些不安。
“在这边。”
“好。”
温华熙只好紧随江蓠,她们穿过一段小路,乘电梯上顶楼办公室。
不如她想象的隐蔽接头点。
门口挂着“蓠心力传媒工作室”,是江蓠的公司。
两人进了间会议室,江蓠递温华熙瓶矿泉水,“等会儿。”
很快,门开了。
“阿蘅?”
图尔阿蘅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恢复记忆了?”
温华熙余光瞥见一并疑惑的江蓠,不好意思地摇头,“只恢复了一些。”
“都行吧,跟我走。”
江蓠蹙眉,拦下立马移动轮椅的温华熙,“不能在我这里谈话吗?”
“她是想见c组成员吧。”图尔阿蘅看温华熙点头,得意道,“c组不愿意随意露面。”
“可是我们说好的,我带她出来,你……”
图尔阿蘅打断她,“一码事归一码事,先处理正事,我会单独找你。”
“我提醒你,我需要带她回去的。”
温华熙主动开口,“我妈还在华景山庄,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