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晓和刘颖对视一眼,直白问,“主任还不能自由出来吗?”
温华熙搓了搓手,抬手拿被隐在衣摆下方的尿袋,短暂地亮了一下便立即收起来,“我这周末检查完才能取下尿袋,目前身体太差,投入工作的效率无法保证,我会尽快给你们答复的。”
骆晓见状一愣,目光扫过温华熙苍白的脸,眼中不免闪过心疼,“休息会儿吧,我去买盒饭。”
随之,她拍了一下图尔阿蘅,“老板给我转钱。”
“知道了知道了!”图尔阿蘅没好气地看了眼温华熙。
这场会议一共持续5个多小时,还将省里权力结构、平港区项目做梳理,她们一边吃饭、一边聊这一个月的变化,碰完细节立即安排每个人的调查任务。
这种充实和高强度的工作,都让温华熙感到久违的踏实,连带对复健都充满期待。
毕竟,工作对她的身体要求太高,整个过程还得为她频频暂停休息,影响不少效率。
下午四点,图尔阿蘅招呼大家收拾资料,“时间差不多了,大家散了吧。你们温主任待会儿还有个客人要接待,和她聊完江蓠会过来,这个据点今天过后就不再用了,具体再作通知。”
“好的。”众人和温华熙嘱咐几句照顾好身体,便四散离去。
不到一刻钟,温华熙就知道客人是谁——居然是梁星冉。
人一进来,图尔阿蘅贴心地关上门,悠哉地去赴自己的约。
梁星冉脱下羽绒服,在温华熙邻座坐下,“温记者,你能一天天恢复真的太好了,期待能在《问政》上再看到你。”
温华熙浅笑,“阿冉找我,是聊头回在医院提的‘想单独聊聊’的事?”
“对。”梁星冉不再过多寒暄,直入正题,“原以为你重伤,加上失忆,无能为力。但现在看,c组确实有能耐,你也比我想象中更强大。所以,我想再来聊聊。”
这场一小时单独谈话,是作为梁星冉传话的报酬。
温华熙把阿蘅留下的矿泉水推前,“请说。”
梁星冉虽说信任眼前人,总归有些不踏实,起身去检查了一下门窗,才踱步回来,“你还记得祝婷婷吗?”
祝婷婷?温华熙摇头。
但梁星冉会帮她找理由,讪笑一声,“十年了不记得也正常。”
她踌躇片刻,“那‘彩虹天使’呢?你大学时卧底捐卵机构的事。”
温华熙因《江平日报》的投稿,对这个选题调查有印象,“记得,是和你的家人有关吗?”
“对!祝婷婷是我表姐,当年是‘彩虹天使’的护士,后来入狱了……”梁星冉怕温华熙误会,急忙补充,“我不是来报复你的!”
“我知道,你救过我。”
梁星冉点点头,“我确实是《问政》的粉丝,救你是意外,不然我可能就直接放弃掺和这件事。”
她缓了口气,继续讲,“我表姐比我大四岁半,对我一直很好,很关心我,知道我成绩不好,但向往医护行业,一直鼓励我报考护士。我专科的生活费都是她资助的!可她自己却在实习期后,到“彩虹天使”上班……”
原来,当年的祝婷婷因“彩虹天使”案被捕,不仅吊销护士资质,还坐了两年牢。
一个决心洗心革面的年轻人,回归社会时却被现实狠狠重击。
销售做不来,工厂静不下心,其他技术工种也不会。更因坐过牢的背景,被大量企业拒之门外,连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都做不成。去小公司端茶送水又累又不甘,最后只得在一家小诊所打杂,准备重考技术类证书。
正当她承受生存压力时,昔日的旧同事向她递来了橄榄枝——邀她再度入行。
高薪、待遇好,工种熟悉。
半年时间,祝婷婷一跃成为代孕机构护士培训老师。
“培训老师?有资质吗?”
“没有。”梁星冉说得口干,把矿泉水拧开喝起来,“她说过,现在都是打游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有证不如有胆,懂操作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