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堇并不遮掩她对高子杰事件的付出,“她后面改变主意,主动拿了苏洋给她的文件和海外账户流水,找我合作。”
“什么文件?”
燕堇半真半假答,“高家祠利用他洗钱的证据。”
温华熙忍不住批判,“这种宗族文化存在,是违背新华国妇女解放运动,只要存在,就非常容易让人自以为能超脱法律,频频擦着红线滋生犯罪。”
燕堇见小同志上了心,“我们央视也有在推传统文化……”
顿时意识到自己提及央视,没有再说下去。
“国家从来都是在推好家风,当然,也可以阴谋论地怀疑小家庭更好管理,但对大多数人而言,律法的公正如何也比自带的结构性压迫更让人幸福。”
燕堇被温华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笑她,“温同志,这就贯彻‘永远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奋斗目标’了?”
这种调侃氛围轻松不少,确实是难得打开话匣子。
温华熙很喜欢这样的谈话氛围,也不问燕堇考虑的结果,主动伸手搭在人胳膊上,“嗯。对了,想和你说一句,今天真的很高兴,谢谢你。”
四目相对里,燕堇在这一阵的焦虑情绪好似顷刻间消失,那些她穿梭两股势力中的细节,轻巧说出口。
从温华熙苏醒开始,她首先施压源中系撸掉方姿虹、查实苏洋案,同步逼迫和软化高氏力量丢出高子杰,让两股势力自己斗争。很有意思,高奉本想弃车保帅,把所有的锅都扔给高子杰,以为能倾力保住方姿虹,还是败在方姿虹丈夫和违纪官员合开企业的路子上。
这些信息不会出现在新闻里,温华熙听得很专注。
燕堇自愿卖了人情给高奉,当是高奉为了拉拢她而处理高子杰,“所以我开始接触高子杰的爸爸高运,有个项目会有往来,哪怕他明显不爽我,却还得和我做生意。”
温华熙不由蹙眉,“你要怎么确保自己游走于权力之中,而不会堕落深渊呢?”
燕堇抬手抚平眼前人的眉头,“燕采靓教了我一招,当你有价值,且是所有人的‘自己人’时,无论斗争如何,你总在胜利阵营里。”
左右逢源,各处下注。
温华熙很难苟同,可也不免思考这种策略性合作的意义。
接下来的方案聊到近凌晨一点,温华熙身体到了极限,一沾床立马睡过去。
燕堇转身拿回水杯,顺便翻看蒋钰的会晤安排,打了个“ok”过去,回来就见到这副睡容——她对阿熙亦有疑问,暂时不打算和盘托出全部信息。
她预约了温华熙的心理医生,她仔细回想,自阿熙事故后苏醒,失眠症也突然消失不见,没有半点迹象。
原以为是和苏洋断指有关,此时看,更像和自己有关。
尤其是温华熙为什么会记不起自己,这种保护性失忆……顿时想起杨思贤出狱那天晚上,阿熙给卢丹阿蘅她们洗尘时,自己问过的“有我不知道的事吗?”、“有。”
到底是什么秘密?
次日,燕堇安排修琴师傅上门,用货车拉走她当年送父亲的“生日礼物”。箱内并非钢琴——温华熙坐在轮椅上,置身于未固定的大纸箱中,随着货车的行驶在车厢里摇摇晃晃。
温华熙不意外燕堇用这个方法,看来外面有不少眼线在盯着自己。
既然燕堇愿意给她机会,她就得拼尽全力推进。
另一边的燕堇在处理完工作后,赶赴高奉的宴。
这场饭局设在兴高会所里,进入包间时,还需要收手机,用金属探测仪除去不该有的物品,非同寻常。此外还有燕采靓、徐明琅、高天、高运,还有几位商界人物,包括旧识里程创始人季建章。
燕堇这个小辈多少是成了话题中心,幸好摆了不少央视的趣闻,算打发过去。
直到九点多,高运和季建章带上其余人转场,只留下高奉、徐明琅、高天和燕氏母女。
高奉领着众人到茶室,亲自泡茶,“我真心欣赏燕堇这样的年轻人,不到两个月成绩斐然,做什么都像什么,主持就做到央视级别,不像那些花架子。来,武夷岩茶,比不上你们商人的阔气,凑合喝吧。”
可不是嘛,帮助他们搞定《问政》制作团队,只用高子杰就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