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隔离袋里是照片,有的是褪色的贺卡,甚至还有用狗尾巴草编出的小虫子……
小野的,乔乔的。
小野的,乔乔的。
……每一个隔离袋上,都贴着标签。
这些标签上的字迹大小歪歪扭扭,没个规整模样,用的或许是便宜的圆珠笔,墨色不太均匀,却每一笔都用了力,写得认认真真,哪怕歪歪扭扭,也能让人一眼辨认出想写的字。
秦寂瞬间明白做这些的是谁。
那位老人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没有读过书,这几个简单的字或许是她认真学了很久才写熟练的。
她将所有承载着记忆的东西小心封存在这栋房子里,生怕找来的小猫会没有记忆,分辨不出,一笔一划在上面写上了标签,只为了让终于找回家来的小猫不因为记忆缺失而感到陌生失落。
她甚至知道小猫会钻到各个地方翻找,将东西分开塞在小猫会钻的地方,让全无记忆的小猫用这种方式再一次熟悉原本属于小猫的家。
“秦寂,你是不是,还查到了什么?”江野永远不逃避问题,即使直面问题有时候是那么的残酷。
秦寂的手指抚过隔离袋上的标签,尽可能用简短的话语将查到的事情全部说给了江野听。
包括老人的去世。
也包括江淮乔的失踪。
是的,江淮乔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但却很少去医院。
她最后一次被送去医院急救是在江野十八岁高中毕业后不久,但她却签了放弃治疗的出院承诺书,回家后至此失去踪迹。
唯一的疑点就是——
如果江淮乔已经去世,那在之后的半年里,老人为什么始终没有注销江淮乔的身份户籍信息。
如果江淮乔还活着,又为什么会长达两年对江野不管不顾,杳无音讯。
江野轻轻趴下来,一只前爪轻轻压着隔离袋的一角,珍惜地抚过,将稍稍鼓起的隔离袋压下去一点。
隔离袋里的照片是推着婴儿车的江淮乔,她的另一只手挽着老人的胳膊,朝着镜头弯起眉眼。
婴儿车的纱帘缝隙里悄悄探出来半个小猫爪,一只圆溜溜的绿眼睛正透过缝隙偷看外面。
照片的背景,是江野熟悉至极的华夏第一野生动物园。
这是唯一一张写了三个词的标签:
小野,乔乔,和奶奶。
江野看着照片,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直到一滴眼泪砸落在隔离袋上,水花四溅。
秦寂手足无措地捧着隔离袋,神情紧张,他伸出一只手想安慰小猫,却又在手指要碰触到江野的时候缩回来。
十几秒后,一条熟悉的,毛茸茸的大尾巴小心探过来,将掉眼泪的小猫圈在尾巴里,支起尾巴尖尖,小心翼翼地吸走挂在小猫脸上的眼泪。
江野抬起脑袋,看向姿势局促蹲在他身边的秦寂。
秦寂脑袋上弹出一对毛茸茸的虎耳朵,尾巴也从身后伸出来,人高马大却缩成一团,看着莫名有些滑稽。
对比虎尾巴纤细了许多的小猫尾巴顺着虎尾巴蹭上去。
秦寂脸上的表情露出几分尴尬窘迫。
江野吸吸鼻子,闷闷道:“秦寂,你裤子破了。”
秦寂硬着头皮:“……嗯。”
刚才情急之下只想着安慰猫,等到事情做出来的时候,裤子已经阵亡了。
江野伸出前爪抱住秦寂的虎尾巴,用力在脸上擦了一圈,顺带还擦了擦脏兮兮的胸脯毛。
原本干干净净皮毛顺滑的虎尾巴立刻也变成了脏小猫同款。
江野站起来,伸出前爪,一双猫眼看向秦寂:“要抱。”
秦寂立刻将小猫抱起来,顺手放在了脑袋上。
人的脑袋不如虎的脑袋好坐,江野前爪后脚并用着调整了几下姿势,才稳稳坐在秦寂的脖颈处,前爪抱着秦寂的后脑勺,变成了一顶脏兮兮暖烘烘的小猫帽子。
江野的下巴抵在秦寂的脑袋上:“我们去其他房间找找,看有没有针线,帮你缝一下裤子。”
同样的裂口,江野见过鸟味儿奶爸缝裤子。
虽然那件裤子据说被鸟味儿奶爸丢掉了,但也是缝好之后丢的。
江野其实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但裤子是猫扯破的,猫对此永远心虚,哪里还敢多想。
秦寂也想把江野带离这间房间,便顶着小猫,绕过这片被猫找出来尽可能擦拭掉灰尘的隔离袋,拉开了书房紧闭的门。
江野趴在秦寂的脑袋上,两条小猫腿从秦寂的脖颈旁边支棱出来,粉爪垫上全是灰。
秦寂顺手握住,用手指指腹搓了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