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生起就被丢在山里,爹不要妈不疼。
虽然有外公外婆,但她却过得还不如福利院里的孤儿。至少福利院里的孤儿,可以吃饱穿暖。而她,到了冬天,不仅得挨饿还得挨冻。手脚长满冻疮,又痒又疼,年年如此。即便后来被从山里接出来,冻疮也依旧会复发。直到傅英把她带在身边,整个别墅整个冬天都开着暖气,傅英还亲手每天给她涂保湿霜和药膏,她满是疤痕的手,这才养成现在的细腻。
沈荞迟迟没吭声,索尼娅只当她还是顾虑宋柏,当即掏出手机,直接拨了宋柏的电话。一开口,语气就带着数落,数落宋柏不该把沈荞像犯人一样关在庄园里。
索尼娅的语气,让刚好端着茶水进来的何婶听得眼皮直跳。好在电话那头的宋柏没和她计较,只让她开了免提。
“索尼娅又约你去哪里玩?”
他在电话那头问。
索尼娅在一边直勾勾盯着,沈荞只好回答:“她约我去滑雪。”
“不想去?”
他用的是中文,也不怕索尼娅听见,沈荞此时也反应过来,索尼娅听不懂中文。她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不想去,就推到我头上。”他的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笑意,似乎心情很好,“就说我舍不得你。反正索尼娅不喜欢我,再多一点讨厌,也没什么。”
舍不得?
沈荞微微一愣,电话那头忽然传来李程的声音:“老板,人到了。”
“我还有事,晚饭不回去吃了。你和索尼娅一起吃。”
话音落下,电话便被挂断。沈荞攥着手机,正出神。身侧的索尼娅却已经站起身,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荞,我们是独立的女性,怎么能出去玩还要看男人的脸色?我觉得,我很有必要纠正你这个坏习惯。滑雪就这么定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说着,索尼娅就起了身,撂下一句“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就利落离开了。
索尼娅离开好久,沈荞才反应过来,怎么就决定了呢?
拿着手机,沈荞想打电话给索尼娅,可又不知道怎么说。在沙发抱着膝盖她呆坐着,直到宋柏回来。
宋柏进门之前,已经从何婶口中听到了来龙去脉。他看着窝在沙发里,蔫蔫的像只小猫的人,神色深沉。
“沈荞。”
相处时日不算短了,可他们都很少叫对方名字。沈荞抬起头,茫然看向宋柏。只见他的脸色沉了沉,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让你和索尼娅做朋友,是为了给你解闷,不是让你委屈自己,随便向人妥协。不想要的东西,就直接说不。一个“不”字,很难说出口吗?”
沈荞愣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确实不知道怎么说不,从前的她,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而且,索尼娅是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她怕自己一拒绝,索尼娅就再也不理她了。
“对着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换了别人,就成了哑巴?”宋柏盯着她,语气依旧算不上好,却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我再问你一次,想去吗?”
沈荞下意识想摇头,却又顿住了。
索尼娅刚给她发了很多信息,说给她买好了全套的滑雪装备,让她什么都不用带,她把一切准备好了。
“索尼娅……都安排好了。”
她的声音温温软软的,看着温柔,却成功把宋柏气笑了。
这两月,何婶把她当孩子一样养,想吃什么就给做什么,还时不时换着花样给她加餐,倒真把她养胖了些。不止脸颊圆润了些,身形也丰盈了不少,不再是初见时那副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而当初那双眼底满是疯狂和执拗的眼,现在也只剩下纯粹和柔软。
看着她,宋柏缓了缓脸色,语气也归于平淡:“许莫言带人跟着你。不想玩了,随时回来。”
说完,宋柏便转身,刚要迈步离开,身后的人忽然叫住了他。
“宋柏!”
宋柏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沙发上的人,仰着小脸,眸光清亮,对他说:“谢谢。”
沈荞回到房间时,何婶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虽说沈荞说索尼娅什么都准备了,但何婶还是不放心。
“我刚问了小言,他说索尼娅小姐要带你去皮埃蒙特滑雪。我也不知道那地方在哪儿,可滑雪的地方,肯定冷得很。我又没法跟着你去,只能多给你塞几件厚衣服。”何婶一边整理行李箱,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下个星期你月经就要来了,这时候可千万不能冻着,不然到时候疼起来,很难受的,知道吗?”
何婶絮叨不断,看着唠叨,却像冬日里的暖阳,烘得沈荞心底暖暖的。而同一时间,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间,却是彻骨的冷寂。
李程站在冷寂里,静立了许久,直到手中的手机第三次亮起屏幕,才终于迈步,走向立在窗边的高大身影。
“老板,小宋总的电话,打了三次了,应该是有急事。”
话音刚落,手机又一次亮了起来。李程刚要开口,骨节分明的手便伸了过来,从他手中拿过了手机。
宋柏接起电话,随手开了免提,转身走向酒柜,将手机搁在台面上。
“说。”
冰冷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让电话那头的人下意识顿了顿。
“二哥,你心情不好。”
宋柏抬手,往酒杯里倒了半杯威士忌,端起来浅酌一口。喉结滚动间,他的声音依旧淡漠:“有事说事。”
冷冰冰的话语,让电话那头的人确认了他心情不好,也不再绕弯子,直入正题。
“二哥,你在缅甸有人吗?”
端着酒杯的手一顿,宋柏冷冽的目光,扫向台面上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