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床下的宋柏看着她,下颚线绷得极紧。
“沈荞……”
他的声音沉得发哑。
话音未落,床上的人已赤着脚迈步下床,一步,又一步,缓缓朝他走近。赤着的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看似无声无息,实则踩在宋柏的心尖上。
她走得很慢,却很快就站到了他面前,仰头望着他,眼底明亮,没有半分羞怯。
宋柏的喉结又重重滚了滚,视线死死定在她脸上,紧绷的下颚咬得更紧,冷硬开口:“脚上怎么回事?”
沈荞没答,只是往前又挪了半步,几乎完全贴进他怀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胸膛,轻声重复,带着执拗:“宋柏……”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所有的伪装。宋柏低头,她的眼里只有他,只有全然的渴求,没有半分算计,也没有半分逃离的意思。
心底的隐忍轰然崩塌。
他伸手,将她狠狠揽进怀里,一只大掌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托着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到床边,将她放在柔软的床垫上,随即覆身而上。
“沈荞,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回应他的,是她主动搂上他脖颈的手。
床头的电子时钟跳过零点,床上纤细的身影颤着脊背仰起脖颈,侧头咬着枕头闷出一声轻吟。男人原本扣着她腿弯的大掌转而撑在她腰侧,埋首的动作顿住,抬头时鼻尖与唇瓣还沾着水润的薄红,他低头,轻吻她小腹上的疤,再吻过她泛着红的锁骨,吻上她修长的脖颈。
修长的手指捋过她汗涔涔的发,抚上她的发顶,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
才缓过劲的人埋在枕头里,耳尖发红。宋柏起身离去,再回来时,手上多了温热的毛巾和一身干净的新睡衣。
温热的毛巾刚贴上光裸的背脊,早已平复气息的人就轻轻一颤。
神色幽暗的宋柏,眼角漾开一抹笑,姿态也多了几分慵懒的松弛。
“这么娇气,还敢招惹我?”
丢开毛巾,他俯身将她埋在枕头里的头轻轻捞出来,刚触到她的脸颊,便见她早已阖上眼,眉睫轻颤,已是半梦半醒的模样。
宋柏低嗤一声。
还真是没良心,自己舒服了,倒头就睡。
他从没打算在今天对她做什么,不然,她这一夜,别想合眼。
............
沈荞再睁眼,是在飞机上,熟悉的小卧室,熟悉的人。身侧的人熟睡着,锋利的眼阖着,殷红的唇抿着。
而那双紧抿的唇,不久前才流连过她的全身。
她的脚、她的小腿、还有她并不愿意被他亲吻的位置。
除了他的双唇,还有他的手,还有他......
她正出神间,身侧本阖着眼的人微微睁开了眼。见她醒着,她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顺势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发丝蹭过肌肤,痒痒的。
“时间还早,再睡会。”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顿,说完后眼睫轻轻颤了颤,扫过沈荞的颈侧。即便她没转头,也能感觉到他又重新阖上了眼。
温热的体温、熟悉的气息将她完完全全包裹住,窝在这大半个月未曾贴近的怀抱里,沈荞刚清醒几分的思绪又渐渐松弛,缓缓阖上了眼。
再次醒来时,飞机依旧平稳飞行,身侧的人已经醒了。他半坐着,膝上放着平板,屏幕的幽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添了几分冷冽。察觉到她睁眼,他放下平板,俯身朝她凑近,唇瓣即将贴上她的唇时,沈荞猛地偏过头,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廓,动作骤然僵住。
“脏。”
沈荞的声音很轻,却让那僵住的身躯顿了顿,随即松懈下来,宋柏胸腔里溢出一声低低的闷笑,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清清楚楚传到沈荞身上。
“是觉得没刷牙脏,还是......”
沈荞一僵,下一秒,温热的唇瓣贴上她的耳廓,带着他独有的气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都不嫌弃,你嫌弃什么?”
他语调轻佻,沈荞却并不搭理他,抬手将他的头推开,看着他。
“你能帮我查是谁对傅英动的手吗?”
她昏沉了半年,就连生活都要依附宋柏。现在她清醒了,她要找到伤害傅英的人,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宋柏唇边的笑僵住,撑着手,直起身子。看了她许久,点头。
“行,只要你跟我回去。”
宋柏没告诉她,其实这半年,成辉和岑怀一直在查,只是一无所获。
半年前,他想让她认清傅英不在的事实;而现在,让她心里存着点希望,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宋柏应得干脆,沈荞却微微摇了摇头。她这一摇,宋柏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还未等他开口追问,她轻声道:“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会伤害你,也会伤害何婶。”
她低垂着眉,声音极轻。宋柏眉头一拧,伸手托起她的脸,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不会让你伤害自己,更不会让你伤害我或何婶。如果你真的担心,那我们就两个人,不用何婶,行吗?”
沈荞怔怔看着他,宋柏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软了几分:“这半个月,我都没睡个好觉。而且,你不在,宋莫又上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