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的人凑做一堆,个个面上带着兴奋之色。
害,你的消息早就过时了!我娘嫂子的侄女叔叔的二大爷在刺史府中当差,听他说呀楼公子一人深入敌营靠着那不凡的身手让那山匪头子当场拜服!
霍,那楼公子的武功可不低呀
事情在楼玉舟期待的方向发展,不过楼玉舟也没有想到留言蜚语会传的如此离谱。
等她再露面,传言已经变成楼大公子三头六臂面若夜叉直把山匪头子吓得连声投降。
顾成听到时,楼玉舟的名声已经变了个调,你说,那楼家小儿收服了山匪,现在城中人人皆夸?
该死,楼峻怎么这么好的运气,仕途一路顺遂不说,又有个在京城当着尚书令的叔父撑腰。现在连儿子都在沧州打响了名声,等他二十岁时岂不是可以顺顺利利被中正官举荐。
苍天何其不公!
他冷笑一声,好戏还在后头呢,咱们山高路远走着瞧。
楼玉舟跪在大堂之下,身姿笔直,神色恭谨。
大商朝重视孝道,以左为尊。楼老太太坐于上首,楼峻坐于左侧,楼夫人坐于右侧,简直是三堂会审。
大堂寂静的无人开口,楼清雪与楼清婉二人皆敛声屏气。
楼老太太严肃了面庞,小瑾,你可知我今日为何要你跪?
楼玉舟多少也猜出来了一些,但她只道,孙儿不知。
楼夫人有些不忍,看了看楼峻,斟酌着开口,娘,小瑾才刚刚回来,有什么紧要的事不如明日再说也不迟呀。
楼老太太心中也不想在孙儿面前败了映象,可有些事不得不让他知晓。
本我也不愿如此,可规矩还是要立的。你独自一人深入匪窝,是何等危险的事,方才你寥寥数语我听着便觉得心惊。
她已不再年轻,微微发白的双鬓道尽了这些年的愁丝。
自你祖父走后,皇城和各方紧盯着咱们家,生怕不能硬生生咬下一块肉来。这时,若你再出事,那对我们楼氏都是晴天霹雳。
这话说得让楼峻心中也有些酸涩,外人只知楼氏风光,哪里会晓得他们已如烈
火烹油。
楼玉舟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前世一个人禹禹独行惯了,早已将生死抛之而后,未曾想到还会有人将她的安危时刻挂念在心。
只是低着头,用微微哽咽的声音说道,孙儿谨记祖母教诲。
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她的眼神依旧冷静。虽说楼老太太说的好听,但楼府众人的本性却还得再看,毕竟人心总是易变的。
楼老太太看着楼玉舟,面上露出怀念之色,这小子和他祖父可真像啊,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
她的语气变得柔和,有空就去祠堂看看你祖父吧,他生前就老是挂念着你。
刺史府坐北朝南,布局规整,端方有序。亭台楼阁交错,气势非凡,之间点缀着生机勃勃的翠竹更显雅致。
楼玉舟沿着抄手游廊,被楼夫人领着前往她所居住的清风阁。
一进院落,楼玉舟便见假山奇石罗列,楼阁被池水环绕如在画中。虽不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雅致大气。
楼玉舟一看就知道这院落时时刻刻有人清扫,相必是用了心的。
她瞥了身旁的楼夫人一眼,看她擒着一丝温婉的笑,便知有如此细腻心思的也唯有她了。
楼夫人不经意观望着楼玉舟的脸色,见她满意,笑意更甚。
清风阁的下人早已听候在一旁。
听闻公子回来,有些机灵的下人早已寻了关系进了清风阁伺候,刺史府大公子身旁伺候的下人不说月钱如何,单单是走出去旁的下人就要敬上三分。
楼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这些人就交给你了。
楼夫人不会多加干涉楼玉舟院落的事,毕竟她现在表面上还是男儿之身。
这最要紧的第一件事,便是树立她在自己地盘上的绝对权威,省的有些下人仗着楼玉舟年纪轻奴大欺主,这件事得要楼玉舟自己来,旁人都代替不了她。
楼夫人与她对视,看着她酷似自己的面庞,眼神微微复杂。
有些事不用说出来也会明白,楼玉舟是个聪明人,她当然明白楼夫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