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玉舟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深。
尽管早就听闻沧州不如从前繁华,可楼玉舟没有料到竟然是如今这么一副模样。
这里的百姓和闹灾荒有什么区别?
看到了楼玉舟面上地神情,李青当即会意拦住了那名老叟。
老人家,我们许久不进沧州城,想向您打听点事情。
那位老叟被拦住面上先是一惊,浮现出一丝恐慌之色,待看清了李青等人
的打扮谈吐皆是不凡,这才放松了神情。
想也知道这几位贵人应当不会对他这个看起来一穷二白的老人做什么的。
老叟躬着身体,语气有些不稳地说道:你们要问些什么。
我们是从北边来的,听说沧州城盛产棉花,故而来此行商,可如今一看怎么与几年前的沧州大不一样了,敢问老人家这是何故?
李青一边说,一边借着衣袖的遮挡将一锭银锭塞到了那名老叟的衣袖之中。
老叟犹豫了片刻,看了看四下无人,将李青拉到一旁悄声说道:你是有所不知,自从新帝登基,又颁发什么粮食税又是什么赋税,如今的时锦庄也是归为皇家的,咱们百姓种的棉花呀每个月不但要定量上交,若是交不出只能换成银钱,你说说,这棉花最少也要两个月才能收割,如何能每个月都上交?长此以往,百姓们只好变卖家产自家连一身像样的衣裳都做不出来。
那前两年新上任的司马宋林宋大人更不是个东西,足足将赋税加重了三成,咱们连饭都吃不饱了!
说到了激动之处,老叟激动地抓起李青的胳膊,想将这些年的不如意悉数吐出。
李青双手握拳,明显也是恨极,沧州刺史为何不管?
唉,那宋大人听说是京城杨丞相的门生,对外只说是遵从丞相大人的指令,郑大人尽管想管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以楼玉舟的耳力,自然是能听见老叟这一番发自肺腑之言。
一向冷清的她心中也不免触动。
她刚来这个世界时便是在沧州,可以说沧州是在她的手底下一步一步成长成繁荣的景象,她对沧州的感情自然也与旁的不同。
可如今,可如今。
楼玉舟清晰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从内心破土而出。
赵文越他怎么敢!
宋林!
楼玉舟眼底渐渐黑沉,她咀嚼着这两个字,恨不得咬牙切齿。
大人,门外来了一伙富商,说是要来与您做生意的。
生意?
宋林正好整以暇地观赏自己刚刚得来的字画,便听到了属下的汇报。
他慢悠悠地展开扇子,翘着的二郎腿也并未放下斜着瞥了下属一眼,不屑地开口,这天底下想和本官做生意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本官每一个都要见吗?去去去,哪儿来的让他们回哪儿去。
下属有些迟疑地说道:大人,这伙商人好像有些不一般呐,那身上穿得都是价值千金的貂裘,那位为首的郎君说他要做这个数的生意。
他比了个数字,令宋林顿时睁大了眼睛。
宋林缓缓将翘起的二郎腿放下,默默问道:那位郎君现在人在何处?
在司马府外的楼玉舟没等多久便见到方才冷眼以对的府兵一脸讨好点头哈腰的对她说道:这位郎君,我家大人有请。
楼玉舟收起了她不知从哪里来的扇子,不慌不忙地走了进去。
久闻司马大人威风凛凛器宇轩昂,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楼玉舟被领着走到了宋林面前,抱拳行了个礼,姿态丝毫不见谄媚,颇有一种雍容的气度。
不像是寻常的商人,倒像是哪个世家出身的公子。
宋林脑袋里冒出了这个想法,这一下子就止不住了。
他自以为隐蔽的打量了楼玉舟的衣着服饰,果真如方才那位府兵所言透着一股子低调的奢华来。
端看那披着的裘服就不似凡品。
宋林的态度更加和蔼,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这位公子,不知你要谈一些什么生意?不知不觉间,宋林的称呼也变了。
楼玉舟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手心中缓缓敲击,接着说道:久闻沧州棉花盛名远扬,我今日来谈的正是关于它的大生意。
棉花啊。
宋林一张刻薄的脸难得露出了难色。
若是别的还好,可是这棉花半个多月之前才刚刚收过,这下每家每户的棉花剩下的指定是不多,也不知道那些贱民能不能拿出来。
尽管宋林一向是出了名的苛刻,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见到宋林犹豫,楼玉舟好整以暇地说道:每斤棉花,我给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