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救命啊大人!我们本是山中的猎户,但我爹为了多捕些猎物换银钱不慎被猛兽所伤,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求大人行行好,放我们进城去寻医。
这青年一副容貌十分讨喜,他双手抱住自己的老爹,守卫凑近火把,那老汉颤颤巍巍地被扶着,肩膀一片猩红的血迹,衣衫几道划痕,像是被爪子被撕扯出来的。
在火把的映照下,老汉的面色呈现出那种灰白的颜色,看上去确实像是命不久矣了。
感受到了火光,老汉的眼皮一掀,眼底仿佛渗出几分泪光来,大人行行好就这几句话,气息仿佛几不可闻。
守卫的心被触动了下,想起了在家中还等着他回去的老娘,心中有些犹豫。
可上面又有命令,戌时之后,全城宵禁,禁止出入啊。
到底是一条人命,守卫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犹豫地对旁边的同僚私语,这父子俩当真可怜极了,咱们要不然
同僚震惊地看着他,你好大的胆子,如今全城宵禁,难不成你还想私自放他们进去吗?若是出了什么事,咱两谁能落得了好?
姜由听到这时眼底划过一丝暗色,朝着守卫们满面泪痕地哭喊道:求大人开开恩呐,草民的娘早早便去了,如今只有爹这一个亲人,他若是出事,草民也不能独活了。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令在场所有的郴州城守卫心中都有些动容。
最先被姜由搭话的那个守卫一咬牙,我去禀报大人,你们在此先等候。
城楼上城门候大刀阔斧地坐在地上喝着酒吃着肉,好不痛快,闻着鼻尖萦绕的香气,守卫们表面上纹丝不动,实际一个个心中都是苦不堪言。
大人,大人!
城门候听到急切的叫喊声后身体一震,抓起身边大刀后就站起身来四处张望,咋了咋了,有敌袭?
城门候魁梧的身躯像座小山一般,铜铃似的眼睛看着守卫,只把守卫盯得心头冒汗,大人,城门口来了一对父子,眼瞅着就要不行了,小的实在拿不定主意,要不然您去看看?
赫,还当是啥事呢。
城门候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听清楚守卫的话后又重新绷紧?
啥?你咋才说,在哪?
还没等守卫回答,城门候风风火火地往下走,三步并作两步就赶到了城门口。
赫,看清楚这一对父子的惨状后,城门候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被什么东西撕扯的啊,变成这种衣衫褴褛的样子。
若是被姜由知道他心中所想,姜由肯定要狠狠唾骂那些趁机报复他故意扯坏他衣裳的几个同僚。
这还说啥,哎,小李,赶紧带这二位去城中医馆。
城门候当机立断放人,宵禁算个啥,在他心里可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就这么简单?
姜由低垂着头心里不禁有些嘀咕,不会是故意放他们进去的吧?难不成城中有埋伏?
不怪姜由这么想,自从沧州反叛后,其余的州县哪一个不是人人自危?哪有像郴州这种心眼大的,看见他们这陌生人,既不盘问也不搜查,立马便放人的?
其实这城门候从前也是苦过来的,接受过不少人的接济,家世不显但武力出众,郭司马惜才便将他先放在了城门候的位置上,日后再升。
但城门候是个没有心机的,遇到这种情况脑子里当然想着人命关天,哪里还管的上什么盘查,何况人家不都说了是附近山中的猎户了吗?也算是郴州人!
你小子发什么楞呢?没看到你爹快不成了吗?赶紧将人抬进去!城门候见姜由低垂着脑袋,不悦开口道。
哎,谢谢这位大人,大人当真是英明神武!两名守卫抬着担架将老汉扶了上去,城门轰的一声关上。
别说啊,这姜由的小可怜样演的还真是不赖啊!
何大勇也是不错呢,看着就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样。
大人?咱们什么时候攻城?
见发展顺利,季新上前,眼底尽是跃跃欲试。
楼玉舟撂下望远镜,一把甩到季新的怀里,勾起一抹肆意地笑来,就是现在。
军队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往前压近。
而这一切,城门候完全不知,他站在姜由的旁边,一张蒲扇大的手掌死死抓着姜由的手臂,姜由暗自使劲,竟然完全挣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