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伞打湿了车上的地毯, 温羲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陈肃直从一旁取出一条毛巾递给她, “擦擦脸吧。”
他也拿了一条给副驾驶座的周成。
周成脑子有些恍惚,下意识地道了谢, 只觉得这毛巾软绵绵的,这屋里有股淡淡的带着点儿苦调的香味, 但这股子香味闻起来就叫人觉得很是高级。
“所以你们还要继续去找那个病人?”
陈肃直看向温羲和, 问道。
温羲和拿着毛巾擦脸,擦手, 嗯了一声,“如果今天没突然降温,其实不必这么着急的。”
“北京这么大, 万一人家没去医院呢?”
陈肃直皱眉问道,“你还知道那个病人什么消息吗?”
温羲和抬眼看向陈肃直,意识到对方似乎是想帮忙,她摇头道:“我就知道病人叫孙广鹏,四川口音,应该是那边人,岁数六十多,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孙广鹏?”
安静地开车的司机突然开口,声音有些诧异。
陈肃直跟温羲和都朝着司机看过去。
陈肃直问道:“老郑,你认识?”
郑司机两手握着方向盘,谨慎地回答道:“不确定是不是,不过陈部长,您忘了,昨天首钢有个工程师叫孙平华的来找您,我跟他的司机聊过一会儿,孙工昨天下午就陪他爸去医院做过检查,他爸就叫孙广鹏,孙工也是四川人,但至于是不是温小姐要找的人,就不知道了?”
“有这么巧吗?”
周成忍不住道。
陈肃直若有所思,对司机道:“开车去首钢那边。”
孙平华在车间忽然听说陈肃直过来找他,还就在办公室里等着,一时间既惊又喜。
他对来报信的秘书道:“陈主任怎么亲自过来,你吩咐人好好招待没有?”
秘书亦步亦趋地跟着,道:“我让小刘给他们招待,拿的是您珍藏的龙井。”
首钢是个大国企,孙平华即便是个中层领导,办公室也颇为宽敞,十来平办公室里摆了一套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副名家字画。
“几位请用茶。”刘秘书双手把茶杯递过去,态度很是尊敬。
温羲和不由得看了陈肃直一眼。
她之前没打听过陈肃直的身份,现在看别人的态度,陈肃直好像身份有些来头?
“陈主任——”
孙平华声音洪亮,人未到声先至,他脸上满是笑容,简直比见了亲爹妈还高兴。
温羲和看见他的时候,眼睛一亮,低声对陈肃直道:“就是他!”
她记得孙平华的样子。
陈肃直跟孙平华握了握手。
孙平华亲热而不失敬畏,“陈主任,您说您,怎么不说一声就过来,我这太受宠若惊了,要是早知道您来,我就通知我们厂长了。”
陈肃直脸上带着淡而平和的客气,沉稳有力地握了下手后松开:“孙工,我们这回过来不是为公事,是为私事。”
他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站起身来,对孙平华道:“孙先生,您还记得我吗?”
孙平华眼神露出几分茫然,他刚才看见温羲和坐在陈肃直身旁的时候就留意到她了。
陈肃直在外面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不是没有狂蜂浪蝶想往他身上扑,毕竟不说陈肃直的身份、家世,就是他的相貌,那也是男人都无法否认的儒雅斯文。
但从没人得手过。
可刚才陈肃直跟温羲和坐的那么近,孙平华刚开始以为温羲和是他女伴,但看见温羲和的穿着时,又否认了。
温羲和穿着实在太朴素,一件灰色开衫外套,黑色长裤,虽说看上去有点清秀,但比起陈肃直来,两人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是?”孙平华脸上露出迟疑。
温羲和道:“十几天火车站,您接您双亲,我是那个给您父亲看病的大夫。”
她这么一说,孙平华想起来了,一拍脑袋,“是你,就是你跟我父亲说他有心脏病的!”
“是我。”
温羲和没听出孙平华语气里的不满,但是陈肃直听出来了。
孙平华沉下脸,要不是温羲和是陈肃直带来的,他都想甩脸色,“你找我是为这事?那我可以告诉你,我父亲没病。”
“不可能!”
温羲和果断地摇头。
孙平华愣了下,有些要被气笑了,“怎么不可能,我带我爸去医院做过检查,请的是医院主任,人家亲口说了,我爸心脏好好的!之前你在火车上救了我爸的事,这事我谢谢你,但心脏病的事请你不要提了。”
温羲和皱眉,不对啊,不应该啊。
周成小声地对温羲和问道:“羲和,我看,或许是咱们误会了,那个时候火车站人那么多,兴许你把错脉,看错病症了呢?”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