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晏摇了摇头, 带着人往里面走,叹气道:“昨天黄叔叔介绍的几个从外地赶来的大夫, 给小荷看过了,都说不出个什么来, 还说是不是水土不服, 姐姐姐夫都快气死了。”
“那水土不服也不是没可能啊。”
章明知边走边说。
周成一面竖起耳朵来听,一面则是观察着这四合院的格局, 抄手游廊,亭台楼阁,古色古香, 但又时不时能看见三两样现代玩具,尤其是一辆小摩托车,特别小,大概能到成人腰身的高度,周成忍不住好奇多看了几眼,只觉得有意思,这东西看着跟正常摩托车没什么区别。
安子晏叹了口气:“表舅,要是水土不服的话,小荷都回国半年了,总不能水土不服这么久吧。”
这倒真是。
章明知忧心忡忡,他对安子晏道:“你不用担心,我特地请了温大夫今日跟我一起过来,温大夫别看年轻,医术很好,说不定小荷的病,在她手里根本不算什么呢。”
安子晏看向周成,“温大夫,那就得麻烦您多上心了。”
周成啊了一声,反应过来,连忙指着温羲和道:“您认错人了,这才是温大夫。”
安子晏站住脚步,愣了下,看向从刚才进来就没怎么说过话的温羲和,她才是温大夫?!
他光是说服自己接受周成,都花费了点儿时间,这女同志看着比周成还小呢,能靠谱吗?
“周成,你怎么在这里?!”
一把熟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周成跟温羲和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大厅角落里坐了三个熟悉的人,武润科、王师傅跟林志华他们三。
那三人看见温羲和他们,也面露惊讶神色。
王师傅是惊讶过后,有些了然,武润科脸色则难看的多,“你们也来给病人看病?”
“是啊,这不巧了吗不是。”周成看见他们吃惊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后心里暗爽,他扬起下巴,对林志华他们道:“我们可是章先生特地请来的。”
武润科看了一眼安子晏他们,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手背在身后,声音不冷不热的,像是阴阳怪气一样,道:“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病人家属可请了不少大夫过来问诊,谁能治好,还说不定呢。”
听他这么一说,温羲和瞧了一眼客厅里的人。
那些个人其实早已留意到温羲和他们了,此时温羲和看过去,跟不少人对视上眼神。
要说这些人,有穿着白大褂的,也有穿着便服的,这都不稀奇,稀奇的是居然还有和尚跟道士。
周成看见他们,也都懵逼了。
温羲和指着那几个和尚道士,对安子晏问道:“请问这几位也是来看病的吗?”
安子晏倒是不忌讳,直接道:“病急乱投医,我外甥女的毛病也有人说是中邪,既然如此,请和尚道士来也无不可,万一能治好呢。”
章明知看着那些和尚道士,一肚子无语,却不知怎么说。
病急乱投医不假,可那也得投正儿八经的医生啊,请这些人算什么事。
正当众人思索的时候,走廊那边传来脚步声。
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陪同几个医生从外面走进来,安子晏立马迎上去,对男人问道:“姐夫,医生们怎么说?”
为首的医生神色古怪,似乎是有些不满,他干脆地说道:“楚先生,不是我胡言妄语,你们做家长的,信任孩子是正常的,但有时候也不能太过纵容,令千金根本没病,不过是为了装病而故弄玄虚,吓唬人,她根本不需要吃药,只要你们跟她好好沟通,或者想办法让她说出实话,那毛病自然就没了。”
男人眉头皱了下,很平和地说道:“张医生,今天麻烦你们了,诊金我们这边不会少你们的,几位请吧。”
“你,你——”
张医生似乎是被男人气到,“你们既请了大夫过来,又不遵照医嘱,那何必费这么多事呢,之前几个大夫说的跟我诊断出来的情况一模一样。”
客厅里的大夫们,听见张医生这话,纷纷站起身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拿捏不定。
要说大夫们过来这边给病人看病,不是为了钱那是骗人的,毕竟大家都打听过楚家这几天给大夫包的红包,都不下五百块,但为了钱,跟来糊弄了事,那是两码事。
他们也多半想要把病人的病治好,那钱拿了,才能觉得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要是病人家属不配合,那他们来,不是做无用功吗?
没人喜欢被糊弄。
“楚先生,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病人没病吗?”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大夫严肃着脸,语气带着质问。
“要是是小孩子弄虚作假,那没必要请咱们这么多人来看病吧。”
“就是啊,咱们是来看病的,又不是来当跳梁小丑的。”
几个年轻气盛的大夫,都跟着不悦地开口。
周成来之前,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一时间既惊奇又好奇。
男人楚天阔眉头微皱,他浓眉大眼,身上气势压人,干脆利落就道:“诸位要是不满意,我楚天阔现在就可以奉上诊费,请诸位离开,但我相信我女儿,不是胡来的性子,她的病有大半年了,这大半年来,中医西医都看过,不知吃了多少药,挨了多少罪。我想请问你们,你们都是大夫,有几个六岁女孩,肯忍受这些难受折腾呢?”
楚天阔这一句话说出来,大厅内鸦雀无声。
一半是因为他的气场实在强大,一半则是因为他说的话不无道理。
治疗吃药,都不是什么好事,就说中药吧,虽然常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但就连大人都很多时候闻到那苦涩的药味就忍不住皱眉,一个六岁小孩,要多大意志力,才能一直接受吃药治疗。
张医生脸上表情多少有些尴尬跟不自在。
楚天阔看向众人,“诸位大夫,要是想走就走,我们绝不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