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被子,温羲和赶忙搀扶她一把, 老太太真是节省,愣是趿拉着棉鞋跑去把煤油灯熄灭了,才回来睡觉。
刘奶奶道:“你小姨岁数也不大,人啊这个岁数了要为自己着想了,不能拖拖拉拉下去,再拖几年真就没得选择了。像我吧,我儿子走后,有人劝我再进一步,或者领养个孩子,我没答应,这几年来我心里可后悔了,到了这个岁数,什么亲朋好友走的走了,说个话都没人,日子不好过啊。”
刘奶奶说这话算是掏心窝子了,毕竟这种话要是别人听见,未必会同情,搁上些坏心眼的还会奚落几句。
温萍道:“刘奶奶,您放心吧,我小姨真要是实在想不开,大不了我跟我弟将来给她养老。”
刘奶奶乐了,带着老人斑的手轻轻拍了拍温萍的手背,“打小我就看出你们家孩子厚道,有良心。”
“妈,她还没回来啊!”
孙建设披着外套从屋里出来,对客厅里嗑瓜子看电视的孙母说道。
孙母不以为然:“没回来就没回来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走之前没说句别的?”孙建设心里头七上八下,担心不已,走到沙发旁,抢过孙母怀里的瓜子,孙母不乐意地抬眼看他,“干嘛啊,这看电视呢。”
“您说那单子骗得过去吗?”孙建设坐下,神色担忧,“我早说要实在不行,咱们想办法领养个孩子了。这要有个孩子,不至于她那么多心。”
孙母道:“你操心什么,她就算知道那是假的,她敢跟咱们离婚,咱们家条件好,就算离婚也不怕,回头出去随便找个对象,都能找比她更好的!”
孙母说话牛气得很,她敢这么牛气,也是有原因的。
夫妻俩都是捧铁饭碗,家里又有套大房子,自己女儿嫁得好,亲家更是不得了。
要不是当初孙建设一眼相中林玉兰,孙母怎么也不肯让林玉兰进门的。
孙建设听到孙母这句话,心里头多少有了些自信。
林玉兰翌日就告诉林卫红她要离婚,还要跟孙建设分家产,要赔偿!
被他们孙家白白骗了这么些年,受了这么多罪,她得为自己要一个交代。
林卫红就怕妹妹糊涂,想委曲求全或者净身出户,听见妹妹这么说后,拍手叫好。
“你先回去,甭打草惊蛇,等过几天,咱们商量个对策,上门找他们算账去!”
林玉兰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她握着手帕,对林卫红道:“姐,真的,这么些年,要说夫妻间没点儿感情那是骗人的,我都想过,要是他肯老实跟我承认,我跟他不是不能继续过下去,领养个孩子那也是孩子,可他还想骗我,他这么多年就没把我当人看过,我受不了,必须跟他断了!”
林卫红看着妹妹这模样,心疼的不行。
杀千刀的孙家,且等着死吧!!
“陈爷爷,何奶奶……过年好。”
温建国夫妻俩带着孩子们登门拜访。
温浩洋跟楚源嘴甜地行礼。
陈老爷子笑着掏出红包来,“过年好,这过了一年,一个个都高了,尤其是羲和,比去年刚来北京的时候俊多了,打扮得也喜气,小姑娘嘛,就该穿好,瞧瞧,赶得上女演员了。”
何茹的眼神看向温羲和,笑着赞许,“是变成大姑娘了,长开了。”
温羲和被打趣的脸上一红,她本来没想特地打扮,架不住林卫红跟温萍俩人的热情,愣是给她准备了一套衣服。
灰呢子长外套,月白色针织毛衣搭配咖色长裙,一双牛皮靴,再戴一顶贝雷帽。
一路上过来的时候,那回头率简直百分之三百。
陈肃直看她脸上泛红,唇角掠过一丝笑意,招呼道:“这屋里开了地暖,你们可以脱了外套,免得热着。”
“太好了,我这羽绒服要热死人了。”
温浩洋眼疾手快,刷拉一下,没等温建国夫妻客气,就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了。
林卫红拦都拦不住,只好跟着脱了外套。
还别说,脱了外套后就舒服多。
大家伙都在客厅坐着说话,陈双双拉着温羲和到靠窗的沙发上坐下,夸她上回给的药膳方子好,又问她有没有什么药丸或者补品给男生补身体的。
“说什么呢?”杜香河过来打岔,调侃道:“羲和,你还没看见诸行呢吧。”
温羲和啊了一下,何翠蓝就冷冷地说道:“二弟妹,诸行可不是没事人,今早上一早去帮晓琳处理些事了。”
“去帮晓琳妹妹吗?”
陈双双有些错愕,忙冲何翠蓝使眼色道:“不是去哥哥舅舅家吗?”
何翠蓝盯着温羲和,淡淡道:“那可不是,说起来晓琳那姑娘长得可比不少演员俊的多,那姑娘从小学跳舞的,身段真是没的说,家境也好,最重要的是四角俱全,父母爷爷奶奶都在,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可人疼,难得的是懂事,也不怪诸行那孩子,对别的女孩子不怎么搭理,对她偏疼得很。”
杜香河都懵了。
这些话是何翠蓝这个预备婆婆该说的嘛?
而且,这不是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呢吗?
家里谁不知道羲和这姑娘命苦,从小没了爸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没了。
“妈!您这说什么呢!”
陈诸行压着怒气,顾不得脱外套,喝住何翠蓝。
何翠蓝没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刚回来还居然是向着温羲和说话,不由得动了肝火,“我说什么了,你是不是傻,人家——”
“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