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茹喜笑颜开,撸下手腕上的玉镯子, 愣是给温羲和戴上,“好姑娘, 我早就看着你觉得喜欢了,这镯子先给你, 陈肃直要是有什么毛病, 你跟我说,我回头一定说他。”
温羲和大大方方地答应。
章冷言看着, 心里倒是有些惋惜,她早就看上羲和,也觉得人好, 想介绍对象给她,想不到被陈肃直先下手为强了。
医院工作规矩多,温羲和便没带镯子去,她接手中医外科好几天,朱明明等人本就熟悉她,倒也没闹出什么乱子来。
有些病人是固定找郝主任治病,见挂号问诊后的人温羲和,有的人想着来都来了,就试一试,有的人却是比较认死理,只认郝主任这个医生,见温羲和年纪轻轻,不但不信,还询问她是不是领导亲戚。
要不然,这个岁数哪里能担起重任。
今儿个早上,就有好几个病人这么说,还打听郝主任去哪个医院了。
温羲和再次告知病人郝主任的去处后,李晓白为她打抱不平,道:“温老师,这些病人也太离谱了吧,您在医院都干了挺长一段时间了,他们就算不信,来都来了,也该看看啊。”
林露也点头,“是啊,咱们一早上走了好几个病人,白耽误时间。”
温羲和对她们的抱怨只是笑了下,“当医生的最重要的,就是病人的信任,郝主任人品怎么样不说,医术的确是有的,那些病人信任他,也接受过他治疗,自然更愿意选择他。与其咱们白费口舌,病人买了药回去后,还要犹豫要不要吃,说不定买了药,出医院后就后悔了丢掉,那倒不如直接随他们的心愿。”
李晓白跟林露听着温羲和这番话,都不禁若有所思。
朱明明拿起桌上的藤条热水壶给温羲和倒水,“温老师,那您的意思,要是病人不信任医生,这种情况是最好不要治疗。”
温羲和跟朱明明道了声谢,捧着水杯,正要解释。
外面来了一对老夫妻,老夫妻俩穿着比较干净朴素,走到门诊室门口时眼神朝里面看了看。
钱老太太惊讶地问道:“这不是郝主任的门诊室吗,郝主任人去哪里了?”
“他换医院了。”朱明明跟他们说道。
“换医院。”老先生皱眉,他说话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胳膊,似乎那里很痒似的,“这可怎么办,去哪里了,他上次给我开的药我已经吃完了,最近身上又开始瘙痒。”
“要不我们老师给您看看。”李晓白抢先积极地说道。
老先生夫妻俩看向温羲和,老先生记性不错,一拍脑袋,“你不是一楼那个温大夫吗,怎么跑楼上来了?”
“二位老人家进来说话吧,您身上哪里不舒服?”
温羲和起身请两人进来。
老先生有些盛情难却,跟老太太对视一眼后,走进来坐下,老太太道:“我家老头得了荨麻疹,每年入夏,天气一热,浑身就痒痒,到秋冬后才好受一些,前几年一直找郝主任看的病,人家都说郝主任治疗皮肤科有一手,老头子给郝主任看过后,病是好了些,可每年都复发,这不今年吃了药后还是痒,有时候大半夜痒得难受,爬起来都给自己挠出血来了,你们瞧瞧。”
老太太指着老先生胳膊肘上一道道结疤的指甲印。
“他身上这样,邻居们看见了还以为我们老两口天天在家打架呢,还劝我对他好些。”
老先生脸上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拄着拐杖,手拍了下老伴儿的手背,“你说这些干什么,叫年轻人听了笑话。”
“笑话就笑话,再说了,这不是看病吗,那肯定跟医生说的越清楚越好,是不是,大夫?”老太太声音响亮,中气十足,对着温羲和说道。
温羲和点点头,拿过老先生的病历看了看。
病历有好几年,还有今年做过的抽血检查等报告。
她看得仔细,又让老先生伸出手把脉,把脉的时候足足有十几分钟没说话,一副沉吟模样。
老先生跟老太太对视一眼,心里头有些忐忑。
常言道不怕医生说话,就怕医生不说话,医生说话,病人心里头多少有数,要是不说话,那就叫人心里紧张忐忑。
“张大爷是每晚子时左右开始浑身痒吧,手脚是不是痒得最厉害?”
温羲和松开手,询问道。
老太太怔了怔,心道这大夫有一手啊,之前郝主任还是问才知道他们家老头什么时候发病,这大夫不用问,把脉就知道了:“对对对,每晚十一点左右,睡着了也没用,睡着了照样浑身痒,尤其是手脚。”
老先生道:“到早上的时候,六七点就稍微好点儿,中午吃完饭后又痒。”
“你这是血里有风,还血热。”温羲和诊断道,她让李晓白等人都给老先生把了下脉,让她们看看血热,血里有风的脉象是怎样的。
“之前郝主任也是这么说!”老太太点头说道。
温羲和嗯了一声,看向李晓白她们,“要是你们来给开药方,打算开什么药方?”
李晓白等人对视一眼。
有人说要开玉屏风散,有人说乌蛇止痒丸,还有人说防风通圣丸加上四逆汤加减。
温羲和听着药方,瞧见老先生夫妻俩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便问道:“你们是吃过这些药吧?”
“可不是,自从他病了,看过不知道多少大夫,这些药都吃了没够,那玉屏风散抓了几十帖呢,放在家里都没吃完。”
老太太抱怨道。
温羲和看向众人,众人表情有些讪讪的。
温羲和提醒道:“之前你们读书的时候难道不记得有一句话,叫做久病必瘀,老先生的病虽然是荨麻疹,可病了四五年,体内淤血堵住穴位,这会让荨麻疹病情加剧。”
林露脑子反应了过来,“老师的意思是要放血?!”
“是的,血热血里有风,药物治疗效果慢,加上针灸放血,治疗效果事半功倍。”温羲和看向老先生,“张大爷,您愿不愿意接刺血拔罐法治疗。”
“这、这……”张大爷有些迟疑,白了的眉毛都紧皱,脸上皱成桃核一样,“这放多少血啊?我这把老身子骨,可受不了多少折腾。”
温羲和笑着宽慰道:“不多,咱们先试着治疗一次,我看您这几天也没好睡吧,我敢保证,这治疗回去,您晚上就能睡个整觉,要是治疗效果不好,您明天来医院,我给您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