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二叔点头如捣蒜。
“你这个人还很操劳,看您岁数,今年有71了,平时还是总是下地干活吧?”
温羲和说道。
蓝大爷帮着回答:“大夫您说得对,我这弟弟就是操劳命,他命苦,婆娘早就没了,自己带大三个孩子,靠着种地干活养了几个孩子,现在几个孩子都大了,孙子孙女都有了,他还是拼命,怕给孩子增添负担,天天下地干活,谁也拦不住。”
“这就对了。”
温羲和道:“你这病不用开刀,我给你开个药方,你去吃半个月,然后这半个月里面,你不许再操劳,该怎么享福就怎么享福。”
“大夫,那我家的地可怎么办?”
蓝二叔愣头愣脑地问道:“我种了几亩油菜花,下个月可就要收了。”
门诊室本来气氛有些严肃,可众人在听见蓝二叔这句话时,却不禁笑出声来。
张大妈笑得直不起腰。
蓝大爷有些无奈,“老二,你种地种了一辈子了,还不够啊,你那些地,我回头去帮你收了,你这把老身子骨可别再折腾了。”
蓝大爷骂得二叔有些抬不起头,不好意思,他闷闷地哦了一声。
蓝大爷看向温羲和:“那大夫,这药吃了,是不是那肝癌就能好?”
“他体内的肿瘤小,吃药能慢慢化解,先吃药吧,我琢磨着吃一星期左右,晚上就能睡好,睡得好了,这恢复自然就快了。”
温羲和说道。
她让蓝二叔伸出手来,在他身上的几个穴位揉按了一会儿。
说来也怪,她揉按那几个穴位没多久,蓝二叔就忽然觉得自己很困,上下眼皮直打架。
要知道,自从确诊得了肝癌后,蓝二叔就一直没睡好过。
晚上是睡不着,白天是想睡不能睡。
蓝二叔没一会儿,眼睛就闭上了,沉沉睡去。
蓝大爷见他睡得这么快,都吓了一跳,伸手摸了下,见还有鼻息,才放心。
温羲和叫人给他们借了一辆轮椅来,开了药方。
蓝大爷来之前,心里还犯嘀咕,担心白跑一趟,这会子回家的心情却是大好。
碰上有两把刷子的大夫,作为病人家属,别提多安心。
那大夫年轻是年轻,可人家真是有能耐。
那些报纸上的什么名医,八成都是嫉恨人家温大夫年轻有为,所以故意抹黑。
蓝大爷决定,回去就写信去投诉那些报纸刊登的文章不好。
“温大夫。”
这一整天,温羲和都忙得脚不沾地。
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能稍微休息一会儿。
可就是这会子功夫,蔡秘书也过来请她去院长办公室那边。
“院长。”温羲和敲了敲门,见万院长手里头拿着一份报纸,眉头紧锁,心里多少猜测到是什么事。
“又是哪个医院的大夫写文章骂我?”
她在万院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对自己被骂的事,已经心平气和,接受良好,甚至还能对比下哪个大夫的文采比较好,哪个大夫遣词造句一看就是找人代笔的。
“这回是友好医院那边的山本院长。”
万院长把报纸递给温羲和,“人民日报今早上的文章,头版,你瞧瞧。”
温羲和接过报纸,在看见山本一郎的文章后,眉头微微一挑。
山本一郎不愧是日本人,日本人在利用舆论方面的手段,比国内成熟不知道多少。
比起那些国内同行,只知道阴阳怪气,指责她过于武断。
山本一郎直接正中靶心,举例了欧美日本医学行业的顶尖论文,言辞犀利地论证了化疗放疗手术才是治疗癌症最好的办法。
他倒是个聪明人,没有直接质疑中医治疗癌症的成功率,而是用别的话代替,说什么中医是保健医生,慢郎中,虽然不免出现瞎猫碰到死耗子的事,但都是巧合。
山本一郎罗列全世界各大肿瘤科的名医的手术率跟成功率。
他不愧是中国通,很了解中国现在对国际的崇拜。
这个年代的中国,才刚刚跟世界重新恢复交流,被其他国家的发达冲击得昏了头脑,从上到下,不管什么人,什么性别,无脑崇拜外国的,比比皆是。
你说外国的月亮就是比中国的圆,支持你的人会比比皆是,但你要是说外国的月亮不如中国的圆,那骂你的人能排到法国去。
“这招够狠。”
温羲和点评道。
这么一来,就不是她跟国内某些庸医的矛盾,反倒是成了她跟世界顶级西医的矛盾。
而且,还颠倒是非,她分明反对的是不分情况地手术,化疗放疗,山本一郎却引导读者认为她是彻底反对开刀手术化疗之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