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眉头更加紧皱,国公府这边的情况一直是他一个人关心,断不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派别人来。
他询问了几句,仆从照着方才告诉沈陌的话告诉他,说完之后,见男人迟迟没有表现,伸出手去。
男人:“干什么?”
仆从瞪眼:“你们方才来的人就表示过……”
男人明白了,他这是在讨要银钱。
他哼了一声:“王府来问话,从未给过银钱贿赂,要给也是换了好东西送老国公,怎么会给你?”
这句话实在太“不近人情”,说得仆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一会不知道该怎么回,最后只能嘀嘀咕咕走开:“行罢,你们王府真是小气……”
男人没再管他,转头看向仆从方才指的方向。
有人冒充摄政王府来问过话,问的内容应当大差不差。可这么多年过去,老国公不问朝政,门前冷寂,也只有殿下还惦记着以往情义,时常问问情况。
……现在又有谁会关心这些?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想上榜
第9章
云烟如织,京师一派冷清。
沈陌独自蹲在河边,两岸柳树光秃秃,桃树也只剩下枝丫,这边没什么人。
刚重生时建立起来的喜悦已经被冲淡,方才的事让沈陌认识到,今时不同往日,以往无论多少功德,都被声名所累不得出头,自己断然不能想当然。
不过也怪不得别人……他挑目望去,想起,自从肃帝让自己去教小皇子读书后,他便与故人逐渐断了联系。在许多人眼中,沈陌是得意忘形,忘恩负义,为了荣华富贵什么都可以抛弃,后来的六年,他连老师都不曾去见过了。
如今好不容易摆脱樊笼束缚,得以重活,终究也不似从前。
他无声叹气。
薛令这样将他压得死,就连人不在了也不轻易放过,本来还想换个身份重回朝廷……
谁知苏玉堂长了一张这么像自己的脸,薛令不能见自己,自然也不会允许自己出现在朝堂之上,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呢?
实在是太落魄了。
蹲得腿麻,沈陌估量了一下身上的钱财还能撑多久,心想今晚就得想好以后该怎么办,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想,要不回去种田罢,虽然以前没种过,但可以学……
又想,要不回去教书,这是沈陌擅长的,毕竟半辈子都在读书。
一边想,一边穿过街头,忽然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唤:“苏玉堂!”
沈陌一开始没想到是在叫自己,那人又连着叫了几声,他才反应过来,回头去看。
却见在好几人簇拥之下,一蓝衣男子朝着自己走来。
沈陌不认识他,但他好像认识沈陌。
“哼,没想到还能见到你。”那人不怀好意,揶揄:“怎么样?多日不见你,不知王府住得可舒坦?哎呀看你这精神的模样,想来是享了不少福啊。”
沈陌明白了——挑事的。他现在的模样怎么看都算不上享福。
他拢着袖子,首先问:“你是?”
蓝衣男子身边的人立马开口:“怎么回事?好歹也是同僚,几日不见便将我们都忘了?苏玉堂,我看你是真的发达了。”
沈陌笑了,知道他们的来历了。
“怎么会呢?”他慢慢道:“只是我没想到,你们这么关心我。”
“当然要关心你。”蓝衣人又哼了一声:“毕竟你我相识一场,又同在小王爷手下,如今你去了别处,可不得关心你么?我可是生怕你过得不好啊。”
鬼话连篇,只怕是担心自己过得太好罢?
沈陌也不慌,毕竟他可不是苏玉堂,会怕这些毛头小子。
“那真是劳烦你担心了。”他微笑:“不瞒你说,王爷那里确实是比原先住的地方好些,我剩下的东西全都在你那罢?别着急,我不是想问你要回来,毕竟你我相识一场,左右也是不要的,给了别人还不如给你,你说是么?”
这些人本来是想戏弄苏玉堂一番,惹得他发怒后再取笑奚落,谁知他并不如他们所愿,说这话总让人听上去觉得怪怪的,而且这个态度也根本不像苏玉堂,太从容太平和了。
蓝衣男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别以为你还和以前一样,现在出了王府,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我是出了一个王府,但又进了一个王府,”沈陌慢悠悠:“你说,哪个王府厉害些?说起来还要多亏了你为我谋前程,否则,我怎么能面见殿下……唉,真是没浪费这张脸。”
他说得没脸没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副得意的样子。
这些人应该还不知道薛令将自己赶出来的事,忽悠忽悠么,反正摄政王殿下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