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显然瞧不起他,并不答话,反而冷笑。
人善被人欺。
沈陌叹了一口气,又去拖那个大铁锤,一步一步拖回来,沉重的金属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大汉眼皮一跳。
沈陌继续用和蔼的语气问:“是谁让你来灭口的?”
大汉眼中,青年长了一副难得的好皮囊,白素的面容从容和缓,微微垂着眼,嘴边还带着笑,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但显然,如果现在还不说,他便会用锤子砸烂这人的手指,一个一个的砸,保证让人痛痛不快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有些胆寒,张开嘴。
沈陌的指尖敲了敲锤柄:“说。”
脚步从背后袭来。
沈陌浑身肌肉一紧,反应得极快,回头时只见寒刃擦过颈边,他的头发被切下来一缕,落在地上。
多年以来积累的直觉救了他一命。
好险。
一个鹰钩鼻三角眼的瘦高个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手中的朴刀刀尖正对着他。
沈陌身后的大汉忙喊:“快些解决!这个弱!外面还有一个厉害的!”
瘦高个嘲笑:“没用的废物,还得我来。”
“……”
这应当是方才去杀刘江的那个,现在追了过来,如此看,刘江怕是已经没了。
沈陌的心跳得极快,门外宋春听见动静,喊:“我马上就把门撬开了!”
瘦高个逐渐逼近,沈陌咬牙大喊:“你爷爷的,我马上就要死了!”
宋春闻言连忙放下手头动作去翻墙。
沈陌又忙说:“我有遗言!能不能让我多说两句??!”
瘦高个狞笑:“和我的刀说去罢!”
朴刀带风,直直劈来,危急时刻宋春从墙头跳下拽了沈陌一把,那刀劈在了门上,竟然将门劈了个半塌!
沈陌道:“你撬半天门有什么用啊?!”
宋春羞恼:“我不撬门他怎么可能劈得烂!”
这时候又是一刀劈来!
朴刀长而重,宋春的弯刀在其面前显得格外娇小可怜,这瘦高个的力气不小,若是直接用弯刀对上,只怕整条手臂都要废了,他只能拽着沈陌继续躲,继续找机会。
沈陌却忽然想到一计。
他反手拽着宋春往门边跑。
下了马车。
薛令披了一件纯黑狐裘,白雪地里,一身的矜贵藏也藏不住,他眉眼淡淡扫过四周,将周遭环境收入眼底。
此时夜已经深了,四下无人,他们本来是要去先看尸体的,但走到门口,薛令又改变了主意:“去看看‘人犯’。”
主子的命令不需要质疑,只需要执行,王泊应了一声,招招手,让后面的人跟上。
他们这次来谁也没通知,为的就是出其不意,牢房也在衙门内,只是隔开一段距离。
这时候,有人发现这里没声响了。
……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但按理来说,即使是晚上,也应该有人守着。
王泊皱了皱眉,记下此事。
很快就瞧见一扇乌黑的大门。
只是风雪中,似乎有打斗声传来。
为了安全起见,由王泊带着人先过去查看情况,谁知还没靠近,门便发出“砰”的一声,居然就这么直接碎在众人面前!!
“!”
紧接着,有两个人跌跌撞撞从里面滚出来,走在前面的那个披头散发,用力地拽后面那个,嘴里大喊“你别躺着”,后面那个手里握了一把弯刀,很是熟悉。
而他们后面,还跟了一个握着朴刀的男人。
王泊一惊,立马招手,喊道:“有刺客!保护殿下!!”
王府的侍卫都手握利刃,绝不比朴刀差,那人一见情况不对就想跑,但哪里跑得掉?很快便被按倒在雪地里。
披头散发的灰衣人重重喘息着,提醒:“里面还有一个!”
王泊立马带人进去看,果真在里面找到一个正努力挪动的大汉。
宋春爬起来。
他有些狼狈,擦了擦自己的脸,但还没忘记去拉地上的沈陌。
谁知沈陌忽然变得很不对劲,拒绝了他的帮扶,一点一点往旁边挪,像只毛毛虫。
宋春:“?”
宋春:“你这是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