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冲动。”
薛令往前走了几步,不顾剑锋锐利,也要去夺他手里的东西。
——然而沈陌的动作比他还快。
残阳如血。
在最后的最后,那人扯住自己的袖子,说了一段话。
薛令听了,如万箭穿心。
……
他闭眼,无边的黑暗中蔓延出猩红的血色,如凤凰花带着铁锈味,糊了人一脸。
睁眼,沈陌那张茫然的脸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薛令的指尖在抖。
他还记得沈陌临死前的那个承诺,但是,沈陌忘记了。
有一瞬间,薛令心如死灰。
他想说,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不能看不见我……还忘记我。
可他没有说出口。
那一点扭曲的骄傲如藤蔓将他束缚住。薛令觉得,沈陌欠了他的,就该要还回来,可是现在呢?这个无情的人,把薛令记在心里、吊命似的几句话全都忘记了。
那让他觉得自己很是可笑。
“……骗子。”他低喃,“骗子。”
沈陌看见薛令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手心不知何时弄出了伤口,指缝间,滴答滴答往下落着血。
他心头一紧,跟着站起来:“王爷。”
这一声“王爷”叫得薛令心中更怨,回头瞪了他一眼。
沈陌被瞪得一懵,不敢上前。
薛令挥袖离去。
作者有话说:
真忘了
第35章
完了。
这是真的生大气了。
沈陌追到门口, 已看不见薛令的身影,又呆呆的站了好一会儿,最后, 叹气。
薛令很少如此生气, 一旦这般, 便说明寻常的道歉不能起作用,得认认真真哄了。
沈陌记得,这样的情况,以往也只出现过两次。
一次是肃帝敲打自己,让他不要太靠近薛令时, 沈陌为了稳妥,不让人来自己这边过夜。
一次便是肃帝让自己教导皇子, 他忽略了薛令。
除了第一次哄好过,后面怎么说都没用,这人就是死倔,看上去听话, 其实骨子里冲动, 气性极大。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爱生气生气罢,沈陌懒得去管——但偏偏是薛令。这人生气时总是看上去怪可怜的, 嘴里说着“你走罢你走罢”, 表现得却像只被抛弃的狗崽子,故作倔强,让人放心不下。
不过, 这次是忘记什么了?
他抬起手, 在夕阳的余晖下,摸了摸自己颈上的伤口。
不管怎么样, 他都不能放着薛令不管。
回去后,薛令被气得气血不畅,喝了几碗药才稍微缓下来,奏折也不批了,满脑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值。
凭什么……凭什么……
江山,墨点,宋春,老国公,甚至是薛晟,他知道沈陌一个也放心不下,这些年都尽力看着,凭什么好不容易回来了,这人就想着他们,偏偏把自己的事忘了?
薛令本来打算睡下,灯都熄了,又被气得坐起来。
侍从听见动静,在外面唤了一声:“殿下?可是有什么事?”
“……无事。”
薛令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疲倦躺下。
手心还在隐隐作痛,眼前不由得出现混乱的场景。
——一下是沈陌脖子上的擦伤,一下是六年前。
理智告诉他,不该为这种薄情寡义之人多费心思,可现实就是,他根本放不下。
想到这,薛令不由得自嘲,今夜自己为了他的事睡不着,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大抵万事眼前过,都无法绊住沈丞相的脚,人家根本就不当回事。
越想,薛令便越气,报复欲从犄角旮旯升起,想冲进皇宫将小皇帝挑死。
又想,岂止是小皇帝?
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尤其是沈陌。
都该死,千刀万剐的死。
薛令又开始头疼了,大概是气的。他发誓,等沈陌的伤好了,就将人打发得远远的,随便他去种菜搬砖还是砍柴教书,都比在眼前好——只要不离开京师,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不过也不对,他走了也很好,远走高飞,这种无情之人,要着还有什么用?平白每个月多花出去一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