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如火焰燃烧,沈陌将油灯放在一边,小心地打开箱子。
箱子里面又摆放了许多个大小不一的木匣,而那封画卷,看上去本也是有装它的东西的,只是被主人拿出观看后,倦怠懒惰没有收回,放在所有匣子上面。
鬼使神差下,他打开了画卷。
“轰隆——”
雷电劈下的一瞬间,室内被冷光照亮。
而沈陌,也在这一瞬间里看清楚了画像的内容。
——果然他自己。
……然而里面的东西不止这一副画卷。
沈陌忙打开最上面的几个匣子,发现了一些旧衣裳与旧书,还有干瘪的花草。
而下面的匣子里,放着一些书信、一张手帕,书信上的字迹与手帕上的绣字,都十分熟悉,内容停留在少年时候。
等等。
等等等等。
他又回头去翻那些旧衣裳。
不出预料,衣裳的角落里也都绣了点什么——那是他母亲的手艺,沈陌永远也不会忘。
所以……
……所以这些东西,这一箱子东西都是他的。
……
薛令什么时候藏的?!
而且藏这个干什么啊??
多愁善感一扫而空,沈陌恍惚震惊,如霹雳落于头顶。
原本以为薛令顶多有点小毛病,没想到,没想到这么变态!
结合之前宋春的话,他有些后背发凉——这不会是薛令独特的记仇方式罢?
一不高兴就拿出来看看??
他潦草翻阅,将东西重新放了回去,在原地踱步。
脑中一片混乱。
……那也太记仇了。
突然,屏风后传来动静。
薛令醒了。
沈陌一惊,连忙将灯灭了,朝外走去。
借着风雨声遮掩,他依原路退到窗边,小心地翻出去。
但刚翻出去,就听见脚步声靠了过来——这时候沈陌才想起,他原来站的位置,本就离窗户不远的。
所以,薛令现在可能就在他墙的另一边。
这个念头一出,如冰棱划入衣袍,比雨水要冷万倍。
沈陌紧闭着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雨水打湿了衣袂,沾在肌肤之上,反倒显得脉搏更加活跃。
半晌,那人动了。
雷声实在太大,薛令睡不安稳,睁开眼时,总觉得有些不安。
回来后,他虽然气愤,心中却又掺杂了几分忧郁心伤,忍不住就拿出些旧物观看。
以往想起故事,总是如此,只是这次因为身体不适便倦怠了,没有将东西收好就潦草休息。
恰巧这时,他又想起来这件事。
薛令下了床,衣也没披,直接走过来,又蹲下身。
手按的地方,刚好重叠在沈陌方才按着的位置上。
他顿住。
随后抬起手,摩擦了一下。
……水渍。
他抬眼扫过四周,总觉得闻到一股淡淡的冷气,混合着烟味。
有人来过?
是谁?
谁打开了他箱子里的东西?
薛令心中紧张起来,那是他隐瞒多年的秘密,掺杂了多少不堪与屈辱,谁也不能知道。
慌乱中他站起身来,腿磕到箱子也没反应,走到窗边正欲打开往外看,但突然想到什么,手收了回来,转身走向桌子,摸到一盏油灯。
灼烧感似刀刃割在手心。
人没走多久。
侥幸散去,他的心渐渐沉下,像浸透了冰水。
谁还会来?
谁还会看?
薛令回头看向那扇窗,胸口起伏,打开。
“哗——”
一阵风雨迎面而来,窗外,夜色如墨,满眼洞黑,只闻雨声与竹林声相互交映,不见有人,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