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陌又让他们下去,轻轻对着薛令说:“待会他们熬药过来,你喝了便睡一觉,成么?”
薛令不说话。
沈陌盯着他脸上的印子,愈看愈尴尬,又问侍从要了几个热鸡蛋。
侍从也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沈陌只当做没看见,厚着脸皮将人赶出去,尴尬地剥鸡蛋,替薛令滚脸。
但鸡蛋是烫的,薛令很反感,一直在躲。
沈陌无法,寻思就这样罢,反正薛令在发烧,等下脸烧红了,印子也就看不出来了。
喂完药后,他准备离开。
薛令仍然不肯。
他说:“……难受。”
沈陌便心软了。
冤家。
既然走不了,那便留下,沈陌准备打个地铺,可薛令一见他这样就坐起身来,拦也拦不住。
他非要沈陌与他一起睡。
好在这人的床不小,就算两个大男人睡,也并不拥挤。
熄了灯。
薛令去拉他的手,带着些不安。都迁就到这个地步了,沈陌没必要再反抗,也便随他去。
及至迷迷糊糊。
薛令忽然说:“你真的,不怪我吗?”
“嗯。”
“我藏东西,你也不反感?”
“嗯嗯。”
沈陌已经困极了。
“……”薛令喃喃:“是你说的。”
或许是因为喝了药,身体又不算差,他虽然还在烧,但思绪重回。
在小事上,沈陌一直都很惯着自己,他知道。
就是这点惯着,养出了薛令的小气毛病,想要的越来越多,明明那些卑劣与阴暗都被沈陌看在眼里,可还是包容。
他是一个多么多么好的人。
好到天上天下,再也没有这样的了。
如今重生回来,沈陌仍旧惯着他。
或许他还觉得这些都是小事,可薛令从不这么想。
——以往不可跨越的阻碍已经消失,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这时,他又盯着身边人的侧脸,在心底想,其实你何尝只忘记了那一句承诺。
……
你我本就是这世上最要好的。
夜深了。
就连这点贪心,也一并纵容罢。
翌日。
沈陌本想早些起床溜走,谁知一睁眼,已经天光大亮。
屋内点了安神香,他打了个喷嚏,爬起来时,身侧已经不见人。
人在屏风处,翻动书页,距离并不远。
他穿戴好,走出去。
薛令懒懒地靠着榻,披了件衣,精神气不是很足,大抵是病的缘故,脸色略微苍白。
侍从已经备好了洗漱的用具,弄完之后,又拿来姜汤递给沈陌。
“春寒料峭,姜汤能驱寒,请公子饮下。”
沈陌接过时悄悄问了一句:“是王爷吩咐的?”
侍从偷偷看了眼薛令,见他没发现,悄悄点了点头。
也许是因为发过烧,薛令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退,但昨晚看见的东西仍旧历历在目。
侍从不由得想,这个苏玉堂还真是个狠角色,王爷都敢打,打了也就罢了,照样同床共枕,还被惦记着特意熬了姜汤。
何等宠爱。
沈陌略微放心下来,一口闷了姜汤。
侍从带着东西下去。
薛令今日起得早,昨日发生了什么,他基本已经弄明白了,实在是一场大乌龙——两个人就这么“你以为我不理你”“我以为你不理我”的,白白捱了好几天。
他有些恼羞成怒,为了泄愤,直接叫人将那个酒楼查抄,结果真的挖出了些不干净的生意,狠狠处理一番。
拐人打架的宋春也不能放过,又扣了两个月工钱。
如此,宋春自然不服——凭什么只罚他一个人?沈陌也应当扣钱才是。
可在薛令心中,沈陌就是不一样的。他从来是个爱恨外露的人,舍不得就是舍不得,心软就是心软,更何况,沈陌只是出去玩了一趟,比起真的逃跑,这样的结果显然好了不少。
既然如此,又为何要罚?
都是别人带坏了他。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