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令只好带着遗憾,施施然继续坐着。
沈诵觉得,实在是有些看不懂堂弟的举动。
这是什么意思?就算真的握手言和,也不至于这样黏糊罢??鬼附身了?
感觉到薛令的手摩挲着自己的手背,沈陌硬着头皮扯着嘴角,有些绝望:“害,将就坐着罢,我就爱和王爷一起坐……”
沈诵惊讶。
沈陌感觉自己好像死了有一会儿了。
偏偏薛令还明知故问:“哦?”
装什么装?要走就走,还故意扯着他干什么,不就是想他留人吗??
更别说二人之间还有一根铁链相连,只不过被衣袍遮住了看不见,又不能当做不存在。
若是自己不留这人,这时候大抵已经被他扯倒了。
“殿下。”沈陌皮笑肉不笑:“您该清楚我什么意思,有些话,说透了也不好。”
薛令若有所思,点点头:“那回去再说。”
沈陌:“……”
沈诵:“……”
好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奇怪。
感受到堂弟近乎哀求的目光,沈诵只好吞下怒气,再次转换话题。
有“外人”在就是麻烦,说什么怎么说,都不能随心所欲,还得顾忌这个顾忌那个,偏偏,“外人”一直不走,他们只能这么坐着。
薛令当然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可是他不想在乎。
……自己一走,这两个人必定要说自己的坏话。
别以为他不知道。
再者,沈陌有正当的话,在他面前就可以说,不正当的话,薛令也不可能让他说。
他的眼扫过对面——沈诵貌若春风拂面,亲和有礼,鼻梁嘴唇与沈陌有几分相似——确实是兄弟,看上去好脾气好说话,实际上,都是一等一的好演技。
沈陌做丞相时,沈诵算是他暗处的左膀右臂,帮其做了不少事,只要接触过官场的中心,便绝不可能是什么天真单纯之辈,就连平日糊里糊涂的宋春也是如此……聪不聪明的,只是看与谁对比罢了。
沈诵又道:“说起来也该聊聊正事,王爷,在下想带舍弟回去,求王爷成全。”
沈陌愣了:“阿兄……”
薛令蔑视他:“老国公都没带回去的人,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带回去。”
沈诵:“王爷,君子成人之美,怀矜毕竟是我的弟弟,待在您这,既麻烦,也没有道理。”
薛令冷冷:“我的话就是道理。更何况,他也是我的师兄。”
沈诵咬牙退后一步:“请容某说句实话,不管您有什么道理,人死过一次,也总可以放下了。大不了这回我带怀矜离开,会发誓永不再入京,还您一个高枕无忧,日后若有所需,在下亦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放下”“离开”“永不入京”……短短几句话,居然全踩中了薛令的痛处,一下子将他点炸。
但他不可能与沈诵吵架,冷笑出声:“赴汤蹈火?谁稀罕,你也给我滚出去!”
“来人!送客!”
侍从在外面等了很久,一听来活了,立马清醒,跑过来:“是!”
又说:“沈大人,请罢。”
沈诵:“殿下!您就算不听我的,但怀矜自己的想法呢?强扭的瓜不甜,恩恩怨怨,我们都已经放下,您何苦如此?!”
他据理力争,是一定要在今天将人带走的态度,沈陌从未见过他如此坚持地与人争执,心中既觉得温暖,又觉得担忧。
……薛令是不会放他走的。
“放下?”薛令笑了,“我和他,这一辈子都放不下,沈诵,莫要不识好歹。”
侍从做出个请的动作,一边用眼神示意其余人去叫侍卫来。
请不了,就赶,王爷想做的事,属下们都要尽力分忧。
沈诵咬牙,一把抓住沈陌的腕,想要强行将人带离:“怀矜,我们走!”
“我看谁敢带他走!”
侍卫急匆匆赶过来,堵住了出去的路,将他们包围。
沈陌扫了一眼四周,也知道绝对走不了,叹气:“阿兄。”
“别怕,阿兄在这,谁都不能欺负你——”
“阿兄,我不走。”
话语被打断,沈诵愣了一下,紧接着不可思议回头:“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