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陌:“?”
薛令漫不经心握住茶具,抿了一口茶水:“既然你喜欢,回头让他们再给你送些来。”
沈陌:“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说得对,对客人确实得郑重。”
既然沈陌愿意将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出来,君山银针又只是待客之道,便说明较于别人,他与自己还是要更亲密些。
既然如此,薛令也不会让他觉得损失了什么。
他一舒坦就大方,决定把自己那里放着的,与君山银针同等价位的碧螺春都送过来。
“……废话。”
沈陌不明所以。
要不说薛令的心像海底针呢,谁能猜到他到底在想什么。
薛令也懒得跟他解释——等东西送过来就知道了。
行动永远比口头话更为有用。
沈陌被他整得无语,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半晌还是憋不住,又嘀咕:“我跟你说薛攸宁,再计较这些你就俗气了!”
“嗯。”
薛令悠悠闲闲就着沈陌的杯子,把沈陌泡的茶喝干净,气消了。
俗气就俗气罢。
俗气的薛攸宁暂时放过了爱喝碧螺春的沈怀矜,没有将铁链捆回去。
至于原因,没人知道。
身份暴露有身份暴露的好处,至少现在,宋春还是听话的,不过沈陌也没有放松——如果他是薛令,那从现在开始,与沈陌有关的所有东西都该列入监视之中,宋春就算再听话,行动也没有以前那么方便了。
不过,这些还不是最要紧的,有更重要的事,一直萦绕在沈陌心头。
一日薛令不在,沈陌小心翼翼甩开所有人,拿了封书信让宋春送到国公府去。
阳光正好,宋春穿了一身灰衣,臂上带着利索的护腕,武器别在腰间,整个人看上去分外干净凌厉。
他叮嘱:“东西亲手交给老国公,不可经过旁人之手,再替我向萧熹道个谢。”
宋春:“知道了知道了!”
沈陌无奈,拢着袖子教训他:“别总是胡来。”
走了一路,眼看得沈陌又要回去,宋春睁开一只眼提议:“主人,要不我带你走罢!”
宋春不是没听说过前两天老国公和沈诵来找薛令要人的事,甚至,老国公的事还流传出去了,只不过内情被人掩埋,他又觉得人没被要走是薛令卑鄙,不肯放人。
只要离开王府,沈陌就自由了,根本不用这么麻烦,还让人传信,而且宋春的功夫好,想想办法也不是不能带他溜走。
谁知沈陌听了拒绝:“不走。”
宋春不解:“为什么?!”
沈陌寻思,沈诵来要人他都没走,现在又怎么可能跟着宋春离开。
他摆摆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莫要提这个了。”
宋春被他的拒绝点燃了,像炮仗:“到底为什么不走?那天我送匕首给你,你也没动手,你不会真的被薛令迷惑了罢?!”
沈陌:“……”
他:“混账东西,说什么就听什么,你还敢反问我?”
伪装成苏玉堂的沈陌与剥下伪装的沈陌完全两模两样,吃软不吃硬,那一声混账东西骂得小宋大人立马熄火了:“……我不是凶你,你也别凶我。”
声音大小甚至都没变过的沈陌:“……”
他转身就要走。
宋春连忙拽住他的手臂:“那到底为什么不离开?这么多年我待在这里,忍辱负重,都是为了你,如今有这样的机缘在身,说明是天命所归,我们撤离京师,日后东山再起再打回来,脚踩薛令,拳打皇帝,我与沈诵扶持你做新皇帝,到时候你想要什么都有了!”
沈陌:“……?”
做什么?踩什么?打什么?
是自己糊涂了还是宋春糊涂了?
脚踩薛令,拳打皇帝……?
哈?
一时之间,他几乎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无语:“回去把你的千字文认完再来与我说话。”
宋春感觉自己被攻击到:“你未免对我也太敷衍了!为何不好好考虑一下??我是认真的!!!!”
沈陌:“…………”他更无语了。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开玩笑也得有个头罢?
认真之后就想出来个这个东西的那真的是完了!
千千万万人一起离开京师,那才叫撤离,两个人顶多算逃跑,还东山再起,拿什么东山再起??说得好像造反很容易似的,哪来的军队,哪来的兵器,哪来的粮草,百姓过得好好的,凭什么看着你造反坏他们的好日子?